第682章 “呵,他们倒是清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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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弟子被雷阵震得同时后退,旁边的伤员渡炁区立刻有人跑出来,将其中一人扶到黑玉石台上。
再往侧面,是修器台和玄铁兵器架。
雷场里的口令声、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收拾训练用的雷索和铜锤,还有人清点刚送回来的雷法器具。
不一会儿,更远处飘来饭堂的热气,混着炖肉、辣椒和偶尔有一丝被雷炁烤焦的衣料味。
整座震宫雷部很快重新忙了起来。
迟慕声站在主殿中央,听着雷场里的轰响、饭堂里的喊声,以及门外惊雷铃在风中的轻碰。
他站在引雷台前,仍然想不起丝毫从前的事情,心里却没有多少陌生感。
这里没有一间专门为雷祖留下的房间。
可那座被反复修补过的引雷台,雷场上一道道重新描过的阵纹,墙上不断更换的任务木板,都说明他曾经在这里留下过很久的痕迹。
这大概就是震宫迎他回来的方式。
不是把一座空殿交还给他。
而是让他看见,四千人如何在他离开以后,继续把这里守了下去。
迟慕声想着,便自顾自地往前走,慢慢逛了起来。
裂霄和后面的霹雳爪、电蝰、雷蟒安安静静地跟着。
偶尔有弟子从他们身旁路过,偷偷抬眼看迟慕声一下,随即又赶紧低下头;也有人站在雷场边缘,一边擦拭法器,一边远远望着他。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那一双双眼睛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定。
……
接下来的几日,六宫重新忙了起来。
迟慕声每天被裂霄带着认人、认路、认雷阵。
上午在主殿听震宫各队汇报,下午去雷场看弟子演练,晚上有时在饭堂吃饭,有时被霹雳爪拽去看一件据说“雷祖亲自改过”的旧法器。
陆沐炎也从最小的地方做起。
她开始主动拿着火塔换阵和疗愈池的值守记录去问人:哪一栏该怎么备案?某处离炁为什么要这样调?值守又为什么要这样排?
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她便先记下来,隔日再去问。
有些问题她以前不敢问,怕显得自己什么都不懂。
现在仍然会犹豫,却还是会把卷宗抱过去,认真问完,再一条一条记下来。
她没有立刻变得厉害,也没有突然就能接手离宫所有事务。
只是开始知道,自己可以先把眼前这一件事做好。
风无讳则每天都在和绳直斗智斗勇。
先被抓去归炁,再想办法从绿春或者石秃子那里顺点什么出来。
倒也不全是为了吃,更多时候纯是想整人。
“风无讳!”
“杀千刀的顺手贼!”
“我看着了,搁那儿了!!”
白兑更是几乎没有离开过兑宫。
她在白玉长案前处理卷宗、核对外线,偶尔去泽场练一遍剑,夜里还会在泽池中央练完一轮兑炁。
她从不把艮尘的事挂在脸上,甚至像是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少挚则照旧每日检查坎宫弟子。
看完伤势,看药量,看水镜里的炁脉记录,最后甚至还要确认每个人有没有按时睡觉,睡得好不好。
有人熬夜喝了大酒,第二天便会被直接押进药膳房喝汤,强制闭眼休息。
玄极六微偶尔会在乾宫长阶、各宫交界的通道,或者饭堂门口碰见。
陆沐炎从南侧回来时,迟慕声正被几个雷部弟子拉着认人。
“雷祖,我是六子啊!”
迟慕声上下看了他一眼:“你是六子?你吃了几碗粉?”
那人愣住:“啊?要吃粉吗?”
旁边另一人头也不回地奔向饭堂:“得雷祖令,今晚吃粉儿!”
迟慕声的脸当场黑了。
陆沐炎在旁边笑了半天,趁迟慕声还没来得及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急忙转身跑了。
风无讳抱着不知道从谁那里顺来的木盒,从一侧墙头翻进来,正巧撞见白兑抱着卷宗从西边经过。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同时停下。
然后各自点了下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绿春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白兑首尊,看到风无讳没!?”
白兑面不改色:“右边。”
其实是左边。
少挚从北面水廊出来,远远看见陆沐炎。
“今日吃饭了吗?”
“还没。”
“那你先忙。”
“嗯。”
说完,二人便各自回了宫。
他们终于重新回到了六宫的日常里,学着适应这座学院真正运转起来以后,忙碌而琐碎的生活。
……
…...
全院大会是在十月八日,寒露那天开的。
转眼十几日过去,霜降只剩两天。
清晨的山林已经有了深秋的颜色。
天也亮得比先前晚了些。
清晨的白玉长阶上凝着一层薄霜,鞋底踩过时,发出细微的脆响。
松针与竹叶上常挂着一层薄薄的湿意,石阶边的草尖凝着细小的白霜。
白日的阳光不再像盛夏那样锋利,照在宫墙与殿檐上,只剩一层薄而冷的光。
夜里更冷了。
夜明珠比往常更早亮起,风从山口穿过六宫,带着草木将尽的气息,吹过长廊时,火部的铜灯跃跃而动。
但艮尘还没有醒。
几个人偶尔会去看他,却总是错开时间。
陆沐炎带着离宫的药膳送到门口,长乘和少挚正好从里面出来;
迟慕声有时刚走到院门口,便被裂霄叫回震宫认下一批弟子。
他们只能在门边留下东西,或向对方问一句情况。
“今天怎么样?”
“还是那样。”
“有变化吗?”
“没有。”
问完便又各自离开。
白兑仍在兑宫翻卷宗。
契羽送来的消息一日比一日多,常被他放在白玉长案边便转身离开,很少真正与白兑碰面。
那些消息大多与艮尘有关,也有各地传来的零碎风言风语:某处山村有人看见黑雾,某座旧城出现了不明的蜚痕,某些古籍里记载过相似的毒炁和异象。
消息很碎,彼此之间未必能立刻拼出完整的图案。
白兑却一份也没有漏看
陆沐炎偶尔会在离宫温泉里坐很久。
以前她只是泡在水里,等着心绪慢慢平静;
如今却会带着白日里没弄懂的阵图进去,一边调息,一边在心里重新捋过火塔的换阵和疗愈池的炁息。
出来以后,她便去找若火问上一两个问题。
问题依旧问得小心,却一次比一次具体。
迟慕声则每天都在震宫雷场边,看四千雷部一点点把他不记得的旧日,继续过成每一个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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