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明日辰时,各宫点齐名册,入乾宫前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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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几天里。
有人来看艮尘,有人来看刚回来的玄极六微,有人来偷学坎宫运炁方法,也有人纯粹过来听风无讳抱怨早晚两次的骂街技术…...
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少。
玄谏不来了。
若火不来了。
绳直与柳无遮除了按时出现、抓走风无讳校准炁息,也不再留下吃饭。
再后来,连长乘和小宽都经常不见踪影。
长乘院忽然清静得过了头。
迟慕声坐在廊下剥花生,连剥了半碗,终于忍不住问:“他们是不是把咱们忘了啊?”
风无讳躺在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
“我早说了。”
“失踪的时候满世界找,找回来新鲜三天,然后就不管了。”
陆沐炎抬头看他:“哈,你今天的校准做完了?”
风无讳立刻坐起来:“好端端的,提这事干什么?”
白兑冷声道:“没做完便下来。”
风无讳重新躺回去:“你们一个个真没意思~”
长乘偶尔会在深夜回来,衣襟上沾着墨味,袖口裹着药气,脸上的疲惫怎么也遮不住。
几人刚想围上去问些什么,他已经累得连话都懒得说,只摆摆手,进屋关门,倒头便睡。
于是,他们只能继续轮流守着艮尘。
练功,吃饭,校对契羽带来的卷宗,再练功,再吃饭。
日子安稳得近乎无聊。
这天晚上,长乘又拖着一身疲惫回来了。
他刚跨进院门,屋顶上便倒垂下来一颗脑袋。
风无讳探着身子,正好堵在他头顶。
迟慕声当即迎上来,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乘哥,你们这几天到底忙什么啊?”
长乘接过水,另一只手将一沓新卷宗丢进迟慕声怀里。
“忙咱们留下的烂摊子。”
他说完,一口气将水喝尽,靠在廊柱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院长把各宫首尊和几位管事全关进乾宫了。”
“澹台这两年的记录,你们在苗寨和梵净山的经历,院内外所有异常炁机、伤亡、任务与因果变化,全都要重新校对。”
风无讳仍倒挂在屋檐边:“所以,小宽师兄呢?”
“给我送饭,给艮尘采药,给乾宫送纸,顺便盯着震宫那四千个狂热信徒,免得他们成群结队跑来骚扰雷祖。”
话音刚落,小宽便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他肩上斜挂着一只装满药草的竹篓,左手提着食盒,右臂还夹着一捆刚从乾宫退回来的旧纸。
鬓发被汗水打湿,衣袖挽到手肘,脸颊短短几日便瘦了一圈,眼下也压着两道明显的青痕。
小宽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才腾出手来将药篓卸下。
风无讳顿时乐了,从屋顶翻身跳下,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哈,原来小宽师兄才是最忙的那个啊?”
小宽被他勒得身子一歪,累得连挣扎都嫌费劲,只挤出一声干笑。
长乘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院内负责测算的那批人也没闲着。你们失踪以后,这两年的因果已经往前走了很远,外界这两年的变化一旦与你们重新接上,后面的因果走向便要全部重推。”
风无讳歪着头问:“啊?既然都能推算出来,那还折腾什么?”
“把结果告诉我们,等时候到了直接动身,不就行了?”
长乘看了他一眼。
“卦能看见结果,却不能凭空越过中间的因。”
“推演看的是势,没人能替你把路提前走完。”
风无讳显然没听懂。
长乘笑了下,在石阶上坐下,打算和几人说会儿话。
“就比如啊,你能算出一个孩子长大以后一定会用筷子。可他刚出生时,手指尚未长成,连坐都坐不稳,你能因为已经看见那个结果,便把筷子塞进他手里,逼着他现在就学么?”
风无讳老实摇头:“不能。”
长乘点头:“嗯,等他年岁到了,自己伸手拿起筷子,这件事才算真正发生。”
迟慕声若有所思:“…...所以即使推算出来,也不能提前说?”
长乘道:
“也不尽然。”
“有些可以提醒,有些一个字都不能漏。人一旦知道自己的结局,便会趋利避害。可他为了躲避结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又会生出新的因果。”
“到那时,先前推算出来的东西也就不准了,同时,也很影响卦师的因果。”
“所以,推演所得大多只能封存。”
“等事情真正走到岔口,再拿出来校准方向。该推一把时推一把,该拦一下时拦一下。”
少挚倚在门边,淡淡补了一句:
“看见,不等于能够说。”
“一旦说出口,所见之事便已经添进了新的变数。”
风无讳沉默片刻。
“那你们费这么大劲,最后就为了把它存起来,不让人看啊?”
长乘笑了一声。
“所以这活才轮不到你。”
风无讳:“……”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众人从等消息,等到无聊。
再从无聊,等到连抱怨都懒得抱怨。
他们轮流守着艮尘,练功、吃饭,偶尔帮长乘整理乾宫送来的卷宗。
艮尘的状况没有恶化,却也始终没有醒。
偶尔,契羽会送来一两封院外回报。
每一次,他都只负责送达,从不在院中久留。
白兑见到他,态度仍旧冷淡。
契羽也始终维持着那三尺的距离。
只有转身离开以前,他会用左眼极轻地看她一眼。
像是在确认她仍安然站在那里。
而乾宫之内,灯火已经连续亮了数夜。
最后一夜,长桌上的牛皮纸堆得几乎遮住人脸。
汤爷将最后一摞记录重重放到桌上,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屋里接连响起一片椅背晃动与筋骨舒展的声音。
长乘向后靠去,仰头长出一口气。
玄谏闭着眼,指间还夹着一页坎宫记录。
绳直将最后几张通信记录归入木匣,也难得失了端正的仪态,靠在案边,缓慢活动着僵硬的肩背。
若火眼下乌青得厉害。
他本就只剩一只眼,如今眼下又多出一圈浓重阴影,乍看之下,简直像又长了一只。
长乘看了他片刻。
“恭喜离宫首尊。”
“熬了几夜,眼睛倒多出一只。”
若火缓缓转头。
“你信不信我把你两只都打成四只?”
玄谏端起早已凉透的茶。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可以再校一遍。”
若火猛地拍桌。
“还校?!”
“老子宁可现在出去围剿澹台!”
“我说长乘,你们一走只有几天,我们可是结结实实过了两年!”
“可怜我一个孤寡老人,已经干了两年的活儿,心里被火烤了两年,现在你们回来了,可好了,你们这两年的因果还得让我去一条一条跟你们那几天对上!”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就没看过这么多字!”
汤爷睁开眼。
“辛苦了。”
若火冷哼一声。
“您少来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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