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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这段时间里,长乘院中一直没闲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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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以后,众人陆续回房。

玄谏、若火、绳直与柳无遮也先后离去。

艮尘房中只留下一盏灯。

白兑没有回兑宫。

她守在桌旁,手中翻着白日尚未完全整理完的记录。

但灯火落在纸上,许久没有翻过一页。

窗外极静。

过了不知多久,艮尘忽然又动了动。

“再……”

白兑猛地抬起头。

方才还停在纸页上的目光骤然收紧,连呼吸也跟着放轻了。

艮尘仍旧没有醒。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眉心像被梦魇死死压住,唇角也随之轻轻抽动。“再……唱一句……”

白兑一动不敢动,整个人都朝床边的声音倾过去,像是生怕错过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艮尘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

“好吗……”

这一次,不再只是一个模糊的“唱”字。

他是在求什么人,再唱一句什么吗?

白兑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

紧接着,几个破碎的字眼从他唇间漏了出来。

“山……有路……”

“月……”

中间还夹着几声听不清的呢喃。

“……小桥……”

后面的声音已经轻得听不清了,只剩下几个含混的尾音呢喃。

随后,艮尘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眼睫轻轻颤了两下,便重新沉入更深的睡眠。

白兑许久没有动。

那几句歌并不完整,声调也断得厉害。

她只能隐约听出其中一点起伏,熟悉得像从很久以前传来的曲调,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听过。

或许,是母亲曾经哼过的曲子?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随后慢慢与她的过往重叠到了一处。

那时的艮尘与她年纪相仿,但还没有如今这样高大。

每次练功回来,他身上总带着伤,有时甚至会在夜里发起高热,疼得整晚睡不着。

那时的白兑,个子还只到窗沿,连推开窗都要踮起脚。

她便守在窗外。

小小的身子伏在窗沿,轻声哼着母亲教过的曲子。

一遍唱完,再从头唱起,从月亮升到树梢,一直唱到天快亮。

艮尘起初还会皱着眉,后来呼吸便一点点平稳下来,终于在她的歌声里睡过去。

那时候的白兑以为,他是喜欢听她唱歌。

也许是觉得她唱得好听,也许只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听见她的声音,他便能安心。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曲子本来就不属于她。

她只是从母亲那里学来,又唱给了艮尘听。

而艮尘明明有着两世记忆,他记住的,也许从来不是她的声音。

他是借着她的歌,听着另一个人留下的调子。

那个给她唱过歌、教她唱歌的人。

她的母亲。

唱若。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一刻,白兑的胃里骤然翻了一下。

喉间泛起一阵腥苦。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眼底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也跟着沉了下去。

白兑抬手抵住唇,强行咽下那股突然涌上的恶心。

屋里的药味、灯油味,还有艮尘身上混杂的毒炁,全在这一刻挤到了一处,闷得她胸口发紧。

白兑猛地起身。

椅脚在青砖地面上狠狠刮过,刺啦一声,尖利得几乎划破屋里的寂静。

她没有再看床上的人,转身便出了房门。

门外,少挚正好从廊下走来。

到了换班的时辰,他迎面便见白兑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少挚停下脚步。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询问。

白兑也没有解释。

眼底那片混乱只泄露了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经过少挚身侧时,她略微垂下眼,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一切正常。”

说完,她便快步走远。

少挚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进了屋。

接下来的几日,长乘院中难得没有再出什么事。

艮尘依旧昏迷。

白兑、陆沐炎、迟慕声、风无讳与少挚轮流守着他,余下时间便在长乘院中练功。

只有白兑再也没有进过艮尘的房间。

她始终守在门外。

轮到她守夜时,她便坐在廊下,隔着半开的门听里面的动静。

只要屋内传来一点异响,她便会抬眼看去,却始终没有再往里走半步。

这段时间里,长乘院中一直没闲着。

迟慕声继续练引雷。

最初那几日,雷光没有一次落在该落的地方。

院里的树梢挨过两回劈,墙角黑了三片,就连路过的狗剩都被惊得炸着毛躲了他半日。

迟慕声对此振振有词。

“雷愿意下来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地方?”

后来,他总算能将雷稳稳引到院中那块试炁石上。

第一次劈准时,风无讳蹲在旁边看了半天。

“你确定……这是你引的?”

迟慕声当场又劈了一道。

风无讳躲得很快。

陆沐炎练的是离火归息。

火焰最初还在掌中翻涌,赤红灼目。

随着气息一点点收拢,焰色渐渐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点明亮安静的白光,悬在掌心上方,许久不散。

不错,实在不错,没什么说的。

白兑则坐在溪边练剑。

她出手依旧锋利,剑锋掠过水面时,溪中落叶会齐齐断开。

只是偶尔有风吹过,黑发落到肩前,她总会停上一瞬。

梦里那头银灰异兽的身影,总会在此时浮现出来。

可怜的风无讳,过得最惨。

每日卯时与酉时,柳无遮和绳直都会准时出现在院中。

更漏可以误半刻,这两个人绝不会晚一步。

风无讳从第一日骂到不知第几日,能用的词几乎全用完了,最后只能从头再骂一遍。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没别的事干?!”

柳无遮按着他的肩。

“定身。”

“定!我不是定了吗!”

绳直看了一眼他脚下慢了半步的影子。

“再来一遍。”

“……”

风无讳开始怀念只需要挨雷劈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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