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日落江湖白 7(1/2)
少帝闻言不语,良久方才叹道:“陈太保所言确是实言,我若是太保,只怕也要如太保一般,争这江山了。”
陈封道:“陛下如此说,便是体恤臣下了。是以我不愿逼迫陛下,纵有些言语不得不说,也不愿亲自来说。便只得遣人来说与陛下了。然虽如此,陛下若仍不肯听从臣下所谏,陈封自然也有不得不为之事。”
少帝道:“这便是威吓了?却不知陈太保可还有何许诺要说?我虽位居九重,然退了位,却也要为日后生计思量。”
陈封道:“陛下若安心退位,我封陛下为公,自然强似许公、周公。禅位之日,我便昭告天下,保陛下性命无忧,一世富贵。吃喝享乐,尽陛下所需。我再遣一枝精锐禁军,专职守护陛下,为陛下驱使。只需陛下在封地之内,无人可拘束陛下。”
少帝呵呵笑道:“陈太保当真好算计。只需我在封地之内,这枝禁军便是我的卫军。然我若出了封地,这枝禁军非但要禀报太保,还是我的看守。这样也好,陈太保肯直言,我却也放心。”
说罢少帝起身离案,在陈封身后缓缓踱起步来,口中亦缓缓说道:“陈太保既直言不讳,我便也说说肺腑之言。陈太保,今年我才只活到十七岁,听闻人到老了才怕死,我尚未到怕死之时。自景曜宫变之时,我便已知江山难保,社稷不存,更不敢奢求活命。况且陈太保纵然允诺要保我性命,陈太保子孙却也未必;纵然陈太保保了我性命,却也未必保我子孙性命。是以我早置生死于度外,这一条,已不能动我之心。”
陈封直视少帝,道:“你要什么?”
少帝亦直视陈封,道:“我郑国江山不保,社稷自然难存,可是么?”
陈封冷笑道:“江山既已不保,还要社稷二庙何用?自然难存。”
少帝道:“陈太保可能存我郑室宗庙?”
陈封道:“这却也不能。江山易主,宗庙何附?陛下万莫作痴心妄想。”
少帝冷冷道:“陈太保,我要的便是宗庙。我生为人子,承继帝位,却不能保江山社稷,若连宗庙也不能保,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陈太保,你若要我禅位于你,你名正言顺得这江山,承继中原正统,便允我留存宗庙。否则,我不过一死而已,又有何惧哉?”
陈封起身转向少帝,断喝一声道:“此事断然不可。”
少帝看向陈封,眼中忽露出哀求之色,双手相合,一揖到地,道:“陈太保,此事也并非难事。陈太保允我封我为公,自领封地,便在我封地之内重建庙宇即可,我并不敢奢求留存梁都宗庙。庙宇之内供奉列祖列祖,我亦不敢称为宗庙,只称郑室宗祠便可。陈太保,如此可好?”语毕却仍不起身。
陈封默然良久,忽扶住少帝臂膀,将少帝扶起,道:“只如此么?”
少帝道:“适才陈太保允我禅位之日昭告天下,保我性命,便在这道诏书之后,再说一句,保我郑室宗祠代代有人祭祀。如此,我愿足矣。”
陈封忽放声大笑,声震屋宇,良久方休,才道:“陛下亦是好算计,年纪虽轻,却不愧帝王心计。只这一条,我非但要保郑室宗祠,亦要保陛下性命,更要保陛下子孙不绝,性命无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