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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门扉之前·七问源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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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丈距离,凌静走了很久,也走得很短。

久,是因为每一步都踏在岁月的尘埃上,那些乳白色的晶体碎片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是无数个纪元在低语。短,是因为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站在门扉前的身影——那个自称“最初概念最后一道意志”的守门人。

当他走到距离守门人十丈之处时,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对方的每一个细节。

那灰白色的长袍并非布料,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密的、流转着微弱光芒的符文凝聚而成。那些符文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仿佛在记录着什么,又仿佛在遗忘着什么。长发垂肩,发丝同样是符文的聚合体,每一根都承载着难以想象的信息量。

面容确实没有性别,没有年龄,但此刻近距离观察,凌静从那张脸上读出了更多东西——那不是一张“人”的脸,而是一张“法则”的脸。五官的每一处比例,每一个细微的弧度,都暗合着某种凌静尚未完全理解的秩序。

而那双眼睛……

空。

不是虚无的空,不是死寂的空,而是“一切皆已看尽,一切皆已承载,于是归于平静”的空。

那空之中,倒映着凌静的身影。小小的,却无比清晰。

“你来了。”守门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只在凌静的灵魂深处响起,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比我预想的,早了三千四百二十七年。”

凌静没有因这个数字而动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

“不问为什么?”守门人的嘴角再次扬起那极淡的弧度,“不问我是如何预知?不问那三千四百二十七年从何而来?”

“你会说的。”凌静的声音同样平静,“或者,你需要的,不是我问,而是我‘承受’。”

守门人微微怔了一下。

然后,它——他?她?——笑了。

这一次,那笑容不再只是嘴角的弧度,而是整张脸、整个存在都仿佛亮了一瞬。那空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属于“生命”的光芒。

“归元的继任者……果然,与那一位,很像。”

“那一位”,又是那一位。

凌静已经在暗影主母口中听过这个词,此刻再次听到,心中有了更多的联想。但他依旧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

守门人的笑容渐渐收敛,那双眼睛重新归于空。

“你不问,我也要说。”它开口,“因为这是试炼的一部分。”

“你既已得到归元之戒,又窥见了七孔颅骨与源初卷轴,那么你应该已经知道——这座殿堂里,埋藏着什么。”

凌静点头:“秩序之痕的碎片。”

“是,也不是。”守门人道,“秩序之痕的碎片,确实在其中。但它的存在,不是为了被‘取走’,而是为了被‘唤醒’。”

“唤醒?”

“源初之痕,不是死物。它们是‘最初概念’分化自身时,留下的七道‘意志碎片’。每一道碎片,都承载着那一位的一部分‘记忆’、‘情感’、‘渴望’。”

守门人的目光穿透凌静,仿佛在看更遥远的东西:

“混沌之痕,承载的是‘可能性’——那一位对‘未知’的渴望。”

“生命之痕,承载的是‘延续’——那一位对‘存在’的眷恋。”

“归墟之痕,承载的是‘终结’——那一位对‘回归’的向往。”

“虚空之痕,承载的是‘虚无’——那一位对‘空’的领悟。”

“时序之痕,承载的是‘流转’——那一位对‘变化’的感知。”

“而秩序之痕——”

它顿了顿,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承载的是‘规则’——那一位对‘万物各归其位’的执念。”

“也是七痕之中,最顽固、最难以‘唤醒’的一枚。”

凌静静静地听着,将这些信息与自己在七孔颅骨中“看到”的画面相互印证。确实,那些画面中,最初概念触碰七团光芒时,每一团光芒的“反应”都不相同。有的欢快,有的沉静,有的抗拒,有的顺从。而秩序之痕的那团金光,反应最为激烈——它似乎在被触碰的瞬间,“凝固”了。

“所以,”凌静开口,“我需要‘唤醒’秩序之痕的碎片,而不是简单地‘取走’它。”

“是。”守门人道,“而唤醒的条件,就是通过我的试炼。”

“什么试炼?”

守门人没有立刻回答。

它抬起手,轻轻一挥。

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幻!

凌静发现自己不再站在废墟之中,而是悬浮在一片无垠的虚空里。上下左右前后,皆是虚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他自己,以及十丈之外,依旧静静站立的守门人。

“这是‘源初虚空’。”守门人道,“最初概念觉醒之前,唯一的存在。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空间没有意义,法则没有意义。只有——问题与回答。”

“什么问题?”

“七个问题。”

守门人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道灰蒙蒙的光芒——那是与归元之力极其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源初之光”。

“对应七痕,七个问题。”

“每个问题,你需要以‘归元’之道,给出你的答案。”

“答案没有对错,只有‘是否真实’。”

“如果答案真实,你会向前一步。”

“如果答案虚假——或者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你会后退一步。”

“向前七步,你将到达那扇门扉之前,获得进入殿堂、唤醒秩序碎片的资格。”

“后退一步,你将退出这片虚空,回到原地。”

“后退两步——”

守门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凌静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决绝:

“你将永远失去进入殿堂的资格,并被剥离与‘归元’相关的一切记忆。”

凌静的瞳孔微微收缩。

剥离与归元相关的一切记忆——那意味着忘记归元之戒,忘记七孔颅骨,忘记源初卷轴,忘记在初始之光回廊的经历,忘记自己在修罗道上的一切领悟。

那比死亡,更加残酷。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开始吧。”

守门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然后,第一个问题,如同惊雷般,在凌静灵魂深处炸响:

**“你为何追求力量?”**

虚空死寂。

凌静沉默了一瞬。

为何追求力量?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遍。在那些独自舔舐伤口的夜晚,在那些看着同伴倒下却无能为力的瞬间,在那些被命运一次次碾压又一次次爬起的时刻。

答案有很多。

为了复仇。为了生存。为了不再失去。为了掌控命运。

但此刻,在这片源初虚空中,面对着最初概念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志——

那些答案,都不够真实。

他闭上眼。

然后,睁开。

“因为。”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见过太多无能为力的瞬间。”

“看着重要的人在我面前倒下,却救不了。”

“看着敌人逍遥法外,却追不上。”

“看着命运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碎我的努力,却改变不了。”

“我追求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守门人那双“空”的眼睛:

“不是为了掌控一切。不是为了凌驾众生。不是为了满足任何宏大的理想。”

“只是为了——”

“在下一个无能为力的瞬间到来时,我能够说一句——”

“‘这一次,我可以’。”

话音落下。

虚空中,一道灰蒙蒙的光芒从凌静脚下升起,托着他,向前迈出一步。

一步。

守门人没有说话,但那眼中的“空”,似乎微微波动了一瞬。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你如何看待死亡?”**

死亡。

凌静见过太多死亡。敌人的,无关者的,朋友的,重要之人的。他自己也曾无数次濒临死亡,每一次都是从死神指缝间硬生生爬回来。

如何看待?

曾经恐惧。曾经愤怒。曾经不甘。曾经麻木。

但此刻——

“死亡是终点,也是起点。”

他的声音平静:

“对死者而言,是存在的终结,是痛苦与欢乐的湮灭,是归于虚无或轮回的开始。”

“对生者而言,是提醒——提醒我们活着的时间有限,提醒我们每一次呼吸都珍贵,提醒我们有些事,必须趁还能做的时候去做。”

“对宇宙而言,死亡是平衡的一部分。没有死亡,就没有新生。没有终结,就没有开始。没有归墟,就没有混沌的再次演化。”

“我畏惧死亡——畏惧它带走我还未完成的承诺,畏惧它让我再次辜负重要的人。”

“但我接受死亡——接受它是万物必然的归宿,接受它是规则的一部分,接受它让生命有了重量。”

“所以——”

他抬起头:

“我追求力量,不是为了永生不死。只是为了,在死亡来临之前,能够做完该做的事,保护该保护的人,然后——”

“坦然面对。”

第二步。

第三问:

**“秩序与混乱,你如何平衡?”**

这几乎是直指凌静核心道路的问题。

秩序与混乱,看似对立,实则相依。他在初始之光回廊中,对秩序之光说过的那番话——秩序当为守护而生,而非束缚;真正的秩序应包容变化,引导进化,在动态中寻求新的平衡。

而此刻,面对守门人,他的回答更加凝练:

“平衡,不是五五对半。”

“不是让秩序压制混乱,也不是让混乱吞噬秩序。”

“而是——”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灰蒙蒙的归元之力:

“让秩序成为混乱的‘方向’。”

“让混乱成为秩序的‘活力’。”

“秩序提供框架,让混乱不至于毁灭一切。”

“混沌提供可能,让秩序不至于僵化死亡。”

“二者如同河流与河岸——岸界定河的流向,河水冲刷岸的边界。没有岸,河将泛滥成灾,失去方向。没有水,岸只是干涸的沟渠,毫无生机。”

“我追求的平衡,不是静止的中点,而是动态的、永不停息的——”

“共生。”

第三步。

守门人的眼中,那“空”已经开始消退,代之而起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第四问:

**“你如何定义‘自我’?”**

凌静沉默得更久。

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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