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圣骸殿堂·守门之人(1/2)
三天。
对于一支刚刚从囚徒转变为战士的队伍而言,三天太短。但对于即将深入基石裂缝、面对未知敌人的凌静而言,三天已是极限。
血骨围城的废墟上,一座简易的营地正在成形。那些曾经关押囚徒的骨牢被推倒,材料用于搭建遮风挡雨的简陋棚屋。三座崩毁的祭坛残骸被格鲁尔带领的熔岩恶魔们熔炼成可用的金属锭,灰矮人锻造师们连夜赶制武器与防具。塞蕾丝汀的光暗符文几乎刻满了每一件装备——那些符文会消耗使用者的生命力,但在这片被阴影笼罩的土地上,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被解救的八百四十七人中,最终选择留下的,有六百二十三人。
其余两百余人,或是重伤难愈,或是心志已摧,或是有不得不回去的地方。凌静没有挽留,分给了他们足够的物资,让枯骨的骑兵队护送他们到相对安全的区域,便任由他们离去。
留下的人中,有六十七名炎狱遗民。他们在艾丽西亚和格鲁尔的带领下,迅速成为队伍中仅次于熔岩恶魔的主力战力。火焰本源对阴影的克制,在这片永暗之底显得尤为珍贵。
有三十一名深渊守望者残部。那名失去左眼的年轻哨兵,名叫科恩·影眼——那并非他的本名,而是他在失去左眼后给自己起的代号。他的左眼并非被摧毁,而是在被献祭仪式抽取灵魂本源时,意外融合了一丝阴影祭祀的残留意念,从此能够“看见”阴影能量的流动。这让他成为队伍中最敏锐的预警者。
还有五百余名来自不同深渊种族的存在——灰矮人、腐骨蜥蜴人、暗夜精灵的流放者、甚至几个早已在历史记载中消失的古老种族的末裔。他们大多实力平平,但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同样的东西:对影噬者的仇恨,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那个站在阴影尖塔顶端、以一剑之力重创暗影主母意志的“修罗王”的——敬畏与追随。
凌静用了三天时间,以归元之戒为核心,以塞蕾丝汀的光暗协律为纽带,在这六百二十三人与他自己之间,建立了一道极其脆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共鸣”。
那不是契约,不是奴役,不是任何形式的控制。只是每个愿意追随他的人,都可以在归元之戒的光芒中,“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平静,他的坚定,他永远不会背弃承诺的意志。
而作为代价,凌静需要时刻分出一部分心神,维持这道共鸣的稳定。
这对于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巨大的负担。但凌静没有犹豫。
三天后的黎明——如果这片永恒昏暗的天地也有黎明的话——六百二十三人,在血骨围城的废墟前列阵。
没有旗帜,没有徽章,没有统一的制式装备。六百二十三人,六百二十三种模样,六百二十三件拼凑的武器。
但他们的眼神,出奇的一致。
凌静站在阵前,混沌序剑插在身侧,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然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走。”
队伍启程。
目标——圣骸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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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血骨围城到圣骸殿堂,直线距离不过八百里。但在永暗之底,八百里意味着穿越三处影噬者残部的活动区、两片亡灵盘踞的死亡沼泽、以及一段空间极度紊乱的“裂隙带”。
第一日,队伍遭遇了第一批拦截者。
那是一支溃逃的影噬者残部,约两百余头,由一头五星中期的阴影祭祀率领。它们埋伏在一片灰白色的骨林之中,试图偷袭队伍的侧翼。
但科恩·影眼的左眼,在它们进入五十里范围内时,就已经“看见”了那些阴影能量的流动。
凌静没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队伍中央,静静地看着。
塞蕾丝汀的光暗漩涡率先迎上,金银双色的光芒在骨林中炸开,瞬间将十余头低阶影噬者化为飞灰。格鲁尔的熔岩战斧紧随其后,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将那头阴影祭祀连同它周围三十丈内的一切生物尽数斩灭。
枯骨的腐骨蜥蜴骑兵从侧翼包抄,那些被光暗符文加持的骑枪每一次突刺,都能带走一头影噬者的性命。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
两百余头影噬者,全灭。
队伍战损:零。
凌静看了一眼那头被格鲁尔斩杀的阴影祭祀的尸体,微微点头。
“继续前进。”
第二日,队伍进入死亡沼泽。
这里比腐骨沼泽更加险恶。灰绿色的瘴气浓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在侵蚀着生灵的肺腑与灵魂。脚下是松软的、不知由多少尸骨化成的淤泥,每一步都可能陷入其中,被下方潜伏的亡灵生物拖入永恒的黑暗。
凌静走在最前方。
归元之戒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光罩,将瘴气隔绝在外。他身后的队伍,沿着他踏出的路径,鱼贯而行。
沼泽中潜伏的亡灵生物——那些失去理智、只剩下吞噬本能的尸骸与怨魂——曾试图发起攻击。但每一次,它们刚刚靠近队伍百丈范围内,就会被一种无形的“存在感”震慑,停滞不前。
那是凌静释放的气息。
不是威压,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归元的意蕴,包容万物的同时也吞噬万物的意蕴。那些亡灵生物的本能告诉它们,靠近那个存在,会被“消化”,会彻底消失,连成为怨魂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于是它们选择了退避。
队伍穿过死亡沼泽,用时六个时辰。
战损:两人陷入淤泥失踪,三人因瘴气侵蚀过重失去战力。
凌静站在沼泽边缘,回望那片灰绿色的迷雾,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继续向前。
第三日,裂隙带。
这是一段绵延近百里的、空间极度紊乱的区域。无数道或大或小的空间裂隙如同活物般在空中飘移、开合、交错。有的裂隙只有指缝宽,有的却足以吞噬一整支队伍。被裂隙吞噬的东西,会被随机传送到深渊的某个角落,或者直接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凌静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将神念沉入归元之戒,与那六百二十三人建立的那道脆弱共鸣,此刻成了他感知每个人位置的“锚点”。
然后,他睁开眼。
“跟紧我。”他说,“一步都不要偏离。”
他第一个踏入裂隙带。
混沌序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剑身上的时序晶石散发出银色的微光。那股力量扩散开来,在他周围形成一片时序相对稳定的区域——不是完全不受裂隙影响,而是让裂隙的移动变得“可预测”。
六百二十三人,跟在他身后,在飘移的裂隙之间,蜿蜒穿行。
有几次,一道裂隙突然在他们前方张开,几乎要吞没最前面的几人。
凌静的反应比裂隙更快。混沌序剑轻轻一挥,时序之力微微偏转,那道裂隙的开合时机慢了半拍——足够队伍安全绕过。
有几次,队伍中有人因为恐惧或疲惫,脚步踉跄,差点偏离路径。
凌静没有回头,但他与那人之间的共鸣骤然增强,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将那人稳稳“拉”回原位。
六个时辰后,最后一人踏出裂隙带。
六百二十三人,一个不少。
凌静站在裂隙带的边缘,脸色比出发时苍白了几分。维持时序之力的消耗,加上分神维系与六百余人的共鸣,让他的神力储备跌破了三成。
但他没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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