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堂主的起居之所(1/2)
那日日夜夜的思念,那辗转反侧的煎熬,那见他扑进怀里时决堤的眼泪——哪一样,不是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那渴望藏了太久,压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以为已经忘记。
可他一出现,只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轻易将它唤醒,如春雷惊蛰,万物复苏。
杨思婷抿了抿唇。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细腻的瓷器触感此刻分外清晰。她垂着眼,看杯中茶叶沉沉浮浮,像看自己起起落落的心事。
半晌,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便是默许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说完后,她不敢抬头,只盯着杯中的茶水,仿佛那澄黄的液体里藏着什么玄妙的答案。
李长风嘴角勾起,那笑容里有得逞的狡黠,也有某种深沉的温柔。他站起身,衣袍随着动作垂落,在蒲团上划过轻微的声响。
“看看又何妨?”他笑道,伸手给她,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带路?”
杨思婷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掌心纹路清晰,生命线绵长,感情线曲折。
她犹豫了一瞬——那犹豫很短,短得像心跳漏掉的一拍,却又很长,长到足够她想起所有的礼教规矩,所有的世俗眼光。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放在他掌心。
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温热。
他握住,力道温和却坚定,不容拒绝地将她拉起。那一握,像是某种契约的缔结,无声,却重若千钧。
杨思婷起身,引着他出了静室。
走廊很短,铺着竹席,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阳光从廊外照进来,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一格一格,像时间的刻度。
她走到东侧一间屋子前。
门是普通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木纹清晰,如水流,如山峦。
她推开门,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让他先入。
那侧身的姿态,低垂的眼睫,微红的耳根,无一不诉说着女儿家的羞怯与紧张。
李长风迈步入内。
屋子不大,却极整洁,处处透着主人的用心。
靠窗是一张梳妆台,乌木的,台面擦得一尘不染。
台上摆着素白的瓷瓶,瓶身线条流畅,釉色温润,瓶里插着几枝新鲜的紫色小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一面铜镜擦得锃亮,镜面微微凸起,映出窗外摇曳的竹影,也映出他走进来的身影。
右侧靠墙是衣橱,同样是乌木的,柜门紧闭,把手是简单的铜环。
旁边立着一架屏风,绢面上绘着水墨山水,烟云渺渺,山峦叠翠,意境空灵悠远,一看便知出自大家手笔。
最里侧,是一张床。
床不算大,挂着素青色的纱帐,那青色很淡,淡得像雨后远山的颜色。
帐幔用银钩拢在两侧,钩子做成简单的梅花形状。床上铺着素色被褥,棉布的质地,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
枕边放着一卷书,书页泛黄,看得出常被翻阅,书页间夹着片晒干的叶子,脉络清晰,当是书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不是脂粉香,是某种草木的清冽,像是薄荷混着松针,又有一丝女子身上特有的温软,甜甜的,暖暖的,萦绕在鼻尖,撩人心弦。
简朴,却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和用心。
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样东西都放在最恰当的位置,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属于杨思婷的世界。
李长风在屋里慢慢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
他走到梳妆台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瓷瓶里的小花,花瓣柔软,带着晨露的湿润。
他看向铜镜,镜中映出他的脸,也映出身后的杨思婷——她倚着门框,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蜷着,脸还有些红,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只盯着地面某处,睫毛轻颤,像受惊的蝶。
最后,他停在床前。
素青色的纱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荡开一圈圈涟漪。
帐内光线柔和,被褥平整,枕边那卷书静静躺着,仿佛在等待主人再次翻开。
李长风转过身,看向站在门边的杨思婷。
日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淡青色的衣袍被光穿透,布料变得半透明,隐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柔软的曲线。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晨光中的青竹,清瘦,挺拔,却也有竹的柔韧与孤寂。
他走过去。
一步,两步。
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轻轻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在她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清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梅花冷香。
近到能看见她脖颈细腻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跳动,像隐秘的溪流。
近到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他颈侧,痒痒的,麻麻的。
杨思婷终于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羞怯,期待,还有某种豁出去的决然。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幅泼墨山水,浓淡干湿,层层叠叠,看不尽,读不完。
李长风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指尖温热,触感细腻,像抚摸最上等的丝绸,又像触碰初绽的花瓣。
她的皮肤微凉,在他指尖下轻轻颤了颤,像水面被蜻蜓点破,漾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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