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回忆·锚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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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迟钟牵着燕景云，冲楚湘招招手。
燕景云还是有点认生，下意识抓着燕霁初不松手，当哥的弯下腰放缓声音慢慢解释，这是哥哥，别害怕，跟他去吧，你会好起来的。
他这才慢慢松开手，迟钟简直幻视当年景宝不肯让他抱的场景，就要抱着他。
“今天晚上别来打扰我们。”他带着两个人往楼上走，“该休息的都去休息，该工作的继续工作，明天见。”
唐晋原张了下嘴，欲言又止，他扭过头问洛之豫，“他是不是还没说老秦这个怎么弄！”
“呃……”洛之豫思考片刻，“好像是的。明天早上再说吧，还有三十多年，钟哥这么轻松的样子一定是有办法的，你别心急。”
怎么可能不心急？唐晋原看着迟钟的背影，回过头剜了一眼秦杉时。
秦杉时移开视线。
楚湘好困，他真希望自己也能跟迟钟一样一睡不醒好几年来恢复自己，但是会饿死的，进了卧室往床上一倒，“哥，除了景云这个修复灵魂，锦乖和幺儿的记忆怎么办？”
“杀了希安兰娜。”
迟钟把燕景云按在床上，“先起来，真是把你累坏了，去往生湖补补能量，她总不能不管你。”
“不——”楚湘竖起一根手指，“妈妈想让我早点回去别在人间受罪，按理来说我六十年前就该死了，结束这苦命的一生把我哥我姐都带回去，不让人间有这掠夺神核的技术。就是因为我们都没死，这么好的案例摆在面前，这项技术才一直流传着。”
“还有这层因果关系呢？”迟钟好奇了，“那你能不能提取神核？”
“学一下就会了，我还没学过。”
“以后再教你，现在先帮景云恢复一下，再给你一点能量。这一头白毛还能不能变回去了，别给小雾吓着。”
迟钟抬手，划开往生湖裂缝。
“如果我能进入往生湖，景云早就恢复了。”楚湘嘟嘟囔囔，“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这一年都不让我进呃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
他一步蹦到了燕景云身后，看着黑色的触手在虚空乱甩，“好恶心啊！”
“游戏系统。”迟钟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楚湘大概知道为什么往生湖不让他进来了，“你找个地方，恢复自己，修补景云，我处理一下这些。”
楚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能量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顺着呼吸涌入四肢百骸。那股力量温暖而柔和，与他体内流转的神核能量同源共振，他感到自己疲惫的灵魂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每一个皱褶都被熨平。
困倦感终于消失了，只是头发还没变回去，他真觉得这样很好看，变不变回去都行。
“来，景宝，直接坐。”楚湘拉着他坐在湖面上，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有一点软，湖面稍微变了形状。燕景云低下头看，却看不清湖底的样子。
楚湘贴过去，额头抵着额头，引导着往生湖的能量向他体内涌入，金色的光芒从楚湘身体里蔓延到燕景云体内，如同温暖的潮水包裹住伤口。
迟钟落下去一层“庇佑”，仰起头观察那些触手。触手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数据流，像是某种失控的代码与混沌能量的结合体。他抬手，指尖泛着银色的冷光，精准地切入一条触手的连接点，将其斩断。
但并没用，很快有新的触手填补。
他旁边出现一道往生湖幻化的虚影，迟钟扭头一看，竟然是诺依那个机器人的样子，她甚至用了诺依的声音，“你找到锚点了吗？”
“水西木和余颖。”迟钟说，“我这半年见过她们了。”
“她们已经被我剔除故事线了，不应该存在。”往生湖学着人类的样子叹了口气，用诺依的机械身体做这样的动作蛮奇怪的，“但她们也确确实实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我排查不出来。”
迟钟盯着触手看了一会，“我去问问水西木，怎么解决。她之前是很明事理的，也许现在也是。你帮我看着点湘儿和景宝，不许回收。”
她很不高兴地瞥了一眼迟钟。
迟钟用能量幻化，把睡衣改成他习惯穿的红袍，下意识去撩头发准备盘起来，后知后觉已经全断了，异能狩猎的时候飞机机翼从天上砸下来，他当时倒在地上，将头发直接切了。
后来也没想着留长，阿衍还劝过他的，但是迟钟没听。
他离开往生湖，开了空间门一步抵达联邦大厦地下十三层，很巧，出门就看见水西木在检修诺依，诺依的身体被固定在架子上，胸膛拆开，线路接在外面，水西木拿着“终端”调控。
“休眠程序还没跑完，你来得不巧。”水西木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食堂的菜单，“她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重新上线。”
“她怎么了？”
“燕锦安的电磁爆炸了半个长安的电路，包括地下十三层的她。”水西木踢了踢脚边被烧焦的电线，“一直在修地下的主机，不过大楼都还没修完，所以没重启，今天我得了空，给她换新一下。”
地下十三层到处都是维修的联邦工作人员，还有巡逻的安保，迟钟用“催眠”让他们注意不到自己，靠着控制台，抱起双臂，“水栗不好听吗？余颖都不改自己的名字。”
水西木的手指顿了顿，终于从诺依的胸口收回，转身看向迟钟，眼里带着很明显的惊讶，“您还记得我？”
迟钟在异能狩猎局训练余颖的时候就发现了，同为实验体的墨空和闪耀根本不认识她。于是他点了下头，“我不会被篡改认知的。你认得我，但是余颖貌似并不记得我。”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水西木叹了口气，“当时，你打穿那个副本，我们所有人都被踢了出去，强制下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系统出错，回不去了，我们两个去了系统大厅，类似于一个中转站吧。本来我落地的时候就头疼，余颖的情况更加严重——她不认识我了。”
“我意识到，系统在一点点篡改我们的认知，就比如说，余颖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她现在的认知里，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她只是来这里做任务，通关游戏，就能领取奖励离开了。”
水西木点了点终端，让代码继续跑，“我尝试回到这里，但是系统一直报错，提示我们无法回归。看余颖那个情况，再不让她脱离系统她就忘记自我了，所以我杀了她，并对她用了“复活卡”。复活生命，并清除一切关于游戏的影响，积分道具经验全部归零。我以为这么做她会回去，结果却令我感到恐惧——她没有回去，她失去了所有，变成了一个空白的人，然后被系统带走了。”
“这几年我一直尝试再刷出来一张“复活卡”，只是到现在都没成功。A级副本没有，我开始通关S级，也就是……我们的世界。S级副本，“异能狩猎”。”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而是选择盗取苏埃伊里的神核。”迟钟接过话头，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水西木说，“因为我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不记得你了。中间，呃……大概去年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了关于自我的一切。”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迟钟想了一下，想起来去年临禾市大逃杀，秦杉时被迫回溯时间。
“而余颖的情况要更严重，实话说……她记忆全无，我不知道能不能把她看成我们的余颖。”水西木低下头，“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也许这次游戏通关，我就会彻底忘了这个世界，不知道被系统安插进来谁的“未完结的故事线”，去走完她们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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