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真相（1/2）

陈一轻轻吻了吻还在熟睡的叶倩兰，留下一张字条：

“中午回来吃饭。”

此时天刚亮。

市档案馆八点才开门，他是第一个访客。三楼阅览室空无一人，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老人，正在看一本泛黄的档案册。是师父陈道真人。

他看起来老了很多，不是外貌，是气质。那种曾经如出鞘利刃般的锐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沉寂。

“坐。”陈道真人没抬头。陈一拉开椅子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像是谈判双方。

“你想问什么？”陈道真人终于合上档案册。

“嗯，叶倩兰父母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对吧？”陈一真希望没关系。

“有。”陈道真人回答得干脆，“但不是凶手。我是清理现场的人。”

陈一握紧拳头：

“嗯？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某位在任高官为了掩盖其巨额腐败，雇凶谋杀了调查此案的检察官叶国华夫妇，也就是叶倩兰和叶龙的父母。”陈道真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任务完成后，凶手留下太多痕迹，可能牵连到更多人。于是上级派我去清理现场，制造交通事故假象，并确保所有证据消失。”

“嗯，你执行了。”

“我执行了。”陈道真人承认，“但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我保留了所有原始证据的副本。第二，我放走了一个目击者——附近工地的一个民工，他看见凶手从现场逃跑。

我给他钱，让他永远离开深洲。”

陈一盯着师父问：

“嗯，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这些证据会派上用场。”

陈道真人从怀中取出一个U盘，推到陈一面前说：

“这里面，是那位退休高官二十年来所有犯罪记录，包括三起命案、十七起贿赂案、以及非法转移的三十亿资产去向。

原件已经交给纪委，这个副本给你。”

陈一没有接，说：

“‘皇帝’数据库里的音频……”

“那，半真半假。”陈道真人说，“我的确在场，的确清理了现场，但我没有下令杀人。音频是拼接的，我的声音来自另一次任务中的通话记录。”

“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时机不到。”陈道真人终于看向陈一，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疲惫，“二十年，我在等。

等那位高官爬到足够高的位置，等他背后的保护伞全部暴露，等一个能一举捣毁整个腐败网络的机会。”

“嗯，而‘皇帝’是关键？”

“他是中间人，掌握着国际洗钱渠道和境外资产信息。”陈道真点头道，“我接近他，取得信任，花了十年。

这次行动，表面是剿灭暗网，实际是拿到他手中的跨境资金流水，那才是定死那位高官的铁证。”

陈一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每一个字都颠覆着他过去的认知，但又严丝合缝地解释了所有的矛盾。

“嗯，所以，你不要让我被他人知道是你的徒弟，是你有杀身之祸怕牵连到我。谢谢您，我不该怀疑您。”

“你怀疑才符合你的品性。不怪你。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你的这些，首长知道？”

“知道一部分。”陈道真人说，“这个计划太过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连钟摆，也是在‘奥西里斯号’行动前三天才被告知真相。”

“嗯，那我呢？”陈一问，“我只是棋子？”

陈道真人沉默良久，道：

“你是我的徒弟，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但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一旦你知道真相，在面对‘皇帝’时就无法演出真实的愤怒和困惑。

而‘皇帝’那样的人，能看穿任何表演。”

“嗯，所以你就让我恨你。”

“如果能让你活下来，恨我又何妨。”陈道真人站起身，走到窗边，道：

“现在任务完成了。那位高官昨天凌晨已经被控制，他背后的七人‘保护伞’也全部落网。 二十年的债，还清了。”

陈一看着师父的背影。晨光中，那个曾经如山岳般不可动摇的身影，此刻竟有些佝偻。

“嗯，您接下来……”

“退休。”陈道真人转过身，笑容苍凉，说，“审查是走个形式，下周就会结束。然后我会消失，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这是我答应首长的条件——完成任务，彻底离开。”

“嗯，为什么？”

“因为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不该活得太久。”陈道真人走回桌边，将U盘塞进陈一手中，说：

“这个给你，怎么用，你自己决定。可以公之于众，让叶龙兄妹俩彻底释怀；也可以永远封存，让她继续相信父母是死于意外。”

“嗯，如果我想请您留下呢？”

陈道真人摇头：

“我已经教给你所有能教的。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

他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下：

“对了，叶倩兰怀孕了。婚礼前天晚上，你们……她很细心，第三周就查出来了，但想等你回来亲口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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