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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刘鄩失计,王檀无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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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后梁朝廷任杨师厚为天雄节度使,兼封邺王。

杨师厚晚年,拥兵自恣,几非梁主所能制,幸享年不久,遽尔去世,梁朝廷私相庆贺。

租庸使赵岩,判官邵赞,请分天雄军为两镇,减削兵权,后梁主朱友贞依计而行。

天雄军旧辖疆土,便是魏、博、贝、相、澶、卫六州,后梁主朱友贞派贺德伦为天雄节度使,止领魏、博、贝三州,另在相州置昭德军,兼辖澶、卫,即以张筠为昭德节度使,二人受命赴镇。

后梁主朱友贞又恐魏人不服,更遣开封尹刘鄩,率领士兵六万名,自白马顿渡河,阳言往击镇、定,其实为防魏人变乱,暗做后援。

贺德伦至魏,依着后梁主朱友贞命令,将魏州原有将士,分派一半,徙往相州。

魏兵皆父子相承,族姻结合,不愿分徙,甚至连营聚哭,怨苦连天。

贺德伦恐怕会发生谋变,即报知刘鄩。

刘鄩于是屯兵南乐,先遣澶州刺史王彦章,率领龙骧军五百骑入魏州。

魏兵益惧,相率聚集谋划道:“朝廷忌我军府强盛,所以使我分离,我六州历代世居,未尝远出河门,一旦骨肉分抛,生还不如死吧!”

魏兵当即乘夜作乱,纵火大掠,围住王彦章军营。

王彦章斩关出走,乱兵拥入牙城,杀死贺德伦亲卒五百人,劫贺德伦禁居楼上。

贺德伦焦急万分,适有乱军首领张彦,禁止党人剽掠,但逼贺德伦上奏表传达后梁朝廷,请仍旧制,贺德伦只好依他奉表。

后梁主朱友贞得表大惊,立遣供奉官扈异,驰抚魏军,许张彦为刺史,惟不准规复旧制。

张彦一再固请,梁使一再往返,只是赍诏宣慰,始终不许复旧。

张彦怒撕裂诏书,散掷地上,戟手南指,诟詈梁廷,且愤然语德伦道:“天子愚暗,听人穿鼻,今我兵甲虽强,究难自立,应请镇帅投款晋阳,乞一外援,方无他患。”仍要求人,何如不乱。

贺德伦顾命要紧,又只得依他言语,向晋阳表示投诚,并乞援师。

晋王李存勖得书,即命李存审进据临清,自率大军东下,与李存审会合。

途次复接贺德伦来书,说是梁将刘鄩,进次洹水,距城不远,恳速进军。

晋王李存勖尚虑魏人多诈,未肯轻进。

贺德伦遣判官司空颋前往犒劳晋军。司空颋系贺德伦心腹,既至临清,密陈魏州起乱情由,且向晋王李存勖献言道:“除乱当除根,张彦凶狡,不可不除,大王为民定乱,幸勿纵容乱首!”

晋王李存勖乃进军屯守永济,召张彦至营议事,张彦率党与五百人,各持兵杖,前往谒见晋王李存勖。

晋王李存勖令军士分站驿门,自登驿楼待着,俟张彦等人伏谒,即喝令军士,将他拿下,并捕住党目七人。

张彦等大呼无罪,晋王李存勖宣谕道:“汝陵胁主帅,残虐百姓,尚得说是无罪吗?我今举兵来此,但为安民起见,并非贪人土地,汝向我有功,对魏有罪,功小罪大,不得不诛汝以谢魏人。”

张彦无词可答,即由晋王李存勖出令处斩,并及党目七人。余众股栗,晋王李存勖复传谕道:“罪止八人,他不复问。”众人皆拜伏,争呼万岁。

越日,晋王李存勖皆命为帐前亲卒,自己轻裘缓带,令他擐甲执兵,翼马前进,众心越觉感服。

贺德伦闻晋王晋王李存勖到来,率将吏出城迎接谒见。

晋王李存勖从容入城,由贺德伦奉上印信,请晋王兼领天雄军。

晋王李存勖谦让道:“我闻城中涂炭,来此救民,公不垂察,即以印信见让,诚非本怀。”未免做作。

贺德伦再拜道:“德伦不才,心腹纪纲,多遭张彦毒手,形孤势弱,怎能再统州军?况寇敌逼近,一旦有失,转负大恩,请大王勿辞!”

晋王李存勖乃受了印信,调贺德伦为大同节度使。

贺德伦别了晋王,行军抵达晋阳,为张承业所留,不令抵任,后文再表。

且说晋王李存勖,既得魏城,令沁州刺史李存进,为天雄都巡按使,巡察城市。遇有无故讹言,及掠人钱物,悉诛无赦,城中因是帖然,莫敢喧哗。

晋王李存勖一面派兵袭陷德、澶二州。

后梁之将王彦章,奔往刘鄩军营,家属犹在澶州城内,被晋军掠取,仍然优待,且遣使招置王彦章。

王彦章置家不顾,杀毙晋使,晋军乃把王彦章的家属,诛戮无遗。

刘鄩进次魏县,晋王李存勖出军抵御,他素好冒险,但率百余骑往探刘鄩营,偏为刘鄩所探悉,分布伏兵,待晋王李存勖驰至,鼓噪而出,围绕数匝,晋王跃马大呼,麾骑冲突,所向披靡,骑将夏鲁奇,手持利刃,翼王突围,自午至申,杀死梁兵百余名,方得跃出,夺路驰回。

梁军尚不肯舍,在后急追,鲁奇请晋王李存勖先行,自率百骑断后,又手刃梁兵数十人,身上亦遍受创伤,正危急间,救星已到。

李存审率军前来,击退梁兵,随王回营。

晋王李存勖检点从骑,虽多受伤,阵亡只有七人,乃顾语从骑道:“几为虏笑。”

从骑应声道:“敌人怎敢笑王,适使他见王英武哩!”

晋王李存勖因鲁奇独出死力,抚赏有加,赐姓名为李绍奇。

刘鄩驰入魏县城中,数日不出,杳无声迹。

晋王李存勖怀疑,便命侦骑往探刘鄩军,返报城中并无烟火,只有旗帜竖着,很是整齐。

晋王李存勖道:“我闻刘鄩用兵,一步百计,这必是有诈谋哩!”

于是晋王李存勖再命人侦探,始得确报,果然系缚刍为人,执旗乘驴,分立城上。(缚刍为人,扎稻草做人形)

晋王李存勖笑道:“他道我军尽在魏州,必乘虚袭我晋阳,计策却很是利害,但他的长处在袭人,短处在决战,我料他前行不远,速往追击,不难取胜。”料事颇明。

晋王李存勖遂发骑兵万人,倍道急追,果然刘鄩军队潜逾黄泽岭,欲袭晋阳,途次遇着大雨,道险泥滑,其部众扳藤援葛,越岭西行,害得腹疾足肿,或且失足堕死,因此不能急进。

晋阳城内,也已接得军报,勒兵戒严,刘鄩军队行至乐平,粮食且尽,又闻晋阳有备,后面又有追兵到来,免不得进退两难,刘鄩为此感到惊惶交迫。

大众将有变志,势且溃散,刘鄩泣谕道:“我等去家千里,深入敌境,腹背皆有敌兵,山谷高深,去将何往?惟力战尚可得免,否则一死报君便了。”

部众感他忠诚,才免异图。

晋将周德威本留镇幽州,闻刘鄩西袭晋阳,亟引千骑前往援助,行至土门,刘鄩已整众下山,自邢州绕出宗城,欲袭据临清,绝晋粮道。又复变计。

周德威兼程追赶刘鄩,到了南宫,逮捕得刘鄩谍报数人,断腕纵还,令他还报道:“周侍中已到临清了!”

(断腕纵还,砍掉手臂,放其逃生回去)

刘鄩始大惊,按兵不进,哪知中了周德威诡计,直至次日迟明,始由周德威军略过刘鄩营,驰入临清,煞是斗智。

刘鄩始悔为周德威所赚,亟引兵趋贝州。

晋王李存勖连得军报,已知由西返东,追兵不能得手,乃出军屯守博州,遥应周德威。

周德威追刘鄩至堂邑,杀了一仗,互有死伤,刘鄩移军莘县,设堑固守,自莘及河,筑甬道以通粮饷。

晋王李存勖,也出屯莘县西偏,烟火相望,一日数战,未分胜负。

晋王李存勖分兵攻打刘鄩甬道,用着大刀阔斧,斩伐栅木。

刘鄩督兵坚拒,随坏随修,晋军亦无可奈何,只捕得数十人,便即退还。刘鄩也算能军。

梁主朱友贞,偏问责刘鄩劳师费粮,催令速战。

刘鄩历奏行军情形,且言晋系劲敌,不能轻战,只有训兵养锐,徐图进取云云。

这报呈将进去,又接梁主朱友贞手谕,问他何时决胜。

刘鄩见状,感到很是懊怅,竟复奏道:“臣今日无策,惟愿每人给千斛粮,始可破贼。”

这梁主朱友贞,虽然是素性优柔,见了这种奏语,也有些忍耐不住,便复下手谕道:“将军屯军积粮,究竟为疗饥呢,还是为破贼呢?”

刘鄩接得此谕,不得已召问诸将道:“主上深居禁中,不知军旅,徒与少年新进,谋划军机,急求一逞,无如敌势方强,战必不利,奈何奈何?”智囊也没法了。

诸将齐声说道:“胜负总须一决,旷日持久,亦非善策。”

刘鄩不禁改变神色,退语亲军道:“主暗臣谀,将骄卒惰,我未知死所了!”

越日,刘鄩又召集诸将,每人面前置水一器,令他饮尽,大众皆面面相觑,无人敢饮。

刘鄩便对诸将道:“一器中水,尚难尽饮,滔滔河流,能一口吸尽吗?”

众将士始知他借水喻意,莫敢发言,偏是朝使到来,总是促战。

刘鄩乃自选精兵万余人,开城薄镇、定军营。

镇、定军猝不及防,倒也惊乱,偏晋将李存审、李建及等,左右来援,冲断刘鄩军队。

刘鄩腹背受敌,慌忙收兵奔还,已丧失了千余人,乃决计坚守,不准出兵,且详报梁主朱友贞,请勿欲速。

梁主朱友贞得报,疑信参半,连日不安,又因宠妃张氏,忽然得病,很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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