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陈宗殉国,冼氏平蛮(2/2)
监守官应旨欲退,隋文帝杨坚又与语道:“随他罢,否则叫他如何过日?”
隋文帝杨坚因此即命陈氏子弟,分置边州,使给田业,作为生计。
隋文帝杨坚又令人常给陈叔宝衣食,且随时引见,班同三品。
并授陈尚书令江总,为上开府仪同三司。
陈仆射袁宪,骠骑将军萧摩诃,领军任忠,为开府仪同三司。
陈吏部尚书姚察为秘书丞。
袁宪素有清操,且建康被攻陷,百官逃散,惟袁宪尚留住殿中,此事已为隋文帝杨坚所闻,隋文帝以为江表称首,陈散骑常侍袁元友,屡次劝谏陈叔宝,隋文帝杨坚嘉他为人忠直,亦擢拜为主爵侍郎。
隋文帝杨坚又曾经对群臣说道:“平陈时候,我悔不杀任蛮奴,彼受人荣禄,兼当重寄,不能横尸徇国,乃云无所用力。古有卫弘演纳肝,见列国时代。今乃有此任蛮奴,相差真太远了。”
既知任忠不忠,奈何授为开府?
况任忠以外,又有误国之江总,不诛杀而赏,俱属谬误。
及陈水军都督周罗入宫得见隋文帝。隋文帝杨坚许以富贵,周罗垂涕答道:“臣荷陈氏厚遇,坐视沦亡,无节可纪,今得免死,已沐陛下厚赐,还想甚么富贵呢?”
隋文帝杨坚颇为嘉叹,竟然授为上仪同三司。
南北混一,朝野清平,于是令武夫子弟,一体学经,所有民间甲仗,悉皆除毁。
贺若弼自矜之前军功,备述平陈计划,称为御授平陈七策,呈入殿廷。
隋文帝杨坚不愿披阅,当即发还,且语贺若弼道:“公欲发扬我名吗?我不求名,公可自载家传。”
贺若弼授书,心怀惭愧而退去。
左卫将军庞晃等,入谮高颎,俱被隋文帝杨坚叱退,并召语高颎道:“独孤公可比一镜,每被磨莹,皎然益明。”
隋文帝杨坚何故呼高颎为独孤公?原来高颎父宾尝为独孤信僚佐,赐姓独孤氏,所以呼为独孤公,优礼不名。
高颎前为帅府长史,曾奉隋文帝杨坚的意旨,向上仪同三司李德林问计,转授晋王杨广。
隋文帝杨坚因为李德林有功,于是加封他为郡公,已经宣诏。或语高颎道:“今若归功李德林,诸将必多愤惋,且公亦虚此一行了。”
高颎于是入宫禀告隋文帝杨坚,谓李德林不应重赏,于是收回成命。
李德林本恃才好胜,眼看自己累年不得升级,已经是感到愤懑不堪,至此又不得叙功,未免因此恨上加恨了。
当时高颎与苏威,大蒙皇帝的宠任,李德林屡次与苏威产生异议,高颎又曾经偏袒苏威,而排斥李德林。
李德林遂被朝廷黜为湖州刺史,没多久复转徙怀州,竟然致而一病而死。
李德林为三朝之臣,死不足惜,但高颎为人亦未免徇私刻薄。
楚州参军李君才,看不惯他,于是向朝廷上书弹劾高颎,隋文帝杨坚见状,顿时大怒,于是召李君才入宫讯问。
李君才抗辞如故,益致隋文帝杨坚心增恼怒,立刻命人把他捶毙。隋文帝也是暴躁恶人了。
隋文帝杨坚自平定陈朝以后,免不得就猜忌起来臣僚了,往往秘密派遣左右之人,觇视朝廷内外,察知群臣微过,并且辄加重罪。
隋文帝杨坚又患令史赃污,私令人赂遗金帛,得犯立斩。
隋文帝每在殿中捶人,鞭挞至死,不死亦即斩首。
高颎等屡谏不省,兵部侍郎冯基,亦再三切谏,方有悔意。
然转恨群臣不谏,隋文帝杨坚又谴责数人。
柱国郑译,乘时贡谀,请朝廷修正雅乐。
此子又来出头。隋文帝杨坚命太常卿牛弘,国子祭酒辛彦之,博士何妥等,会议音律。
牛弘奏言中国旧音,多在江南,今既得梁、陈旧乐,请加修缉,以备雅乐。
所有后魏、后周等乐声,未叶宫商,可悉令停罢。乃诏与许善心、姚察等,参酌订正。
乐尚未成,一声遥警,江南各州郡,又复大乱。
越州乱首高智慧,苏州乱首沈玄懀,皆揭竿起事,自称天子,东攻西掠,陷没许多州县,所有陈国故土,大半震动,几乎前功尽隳,南北又要分疆。笔亦不测。
原来江东习成奢靡,历代刑法,又多疏缓,自隋朝军队平定陈朝,尽反旧政。
在开皇十年(590年),苏威复作《五教》并强制推行,是隋文帝时期江南政策中的一个关键事件,直接引发了当地士民的强烈不满和谣言传播。
《五教》的强制推行导致“士民嗟怨”,士人阶层因政策压制其文化传统而愤懑,民众则因繁琐的诵读要求感到负担?34。谣言迅速蔓延,称隋朝计划将江南百姓全部迁徙至关中地区(“尽徙南人”),这加剧了恐慌?。
至高智慧,苏州乱首沈玄懀两人作乱,百姓相率依附,夺城池,戕杀守令,且哗然道:“尚能使我诵五教么?”
这消息传到隋朝廷,隋文帝杨坚当然感到忧虑,即遣越国公杨素,率兵南征。
杨素即日登程,将要渡江,先派铁杖到江南去侦察。麦铁杖头戴草把,在夜间浮水过江,全部弄清贼营情况后回报杨素,后来又再次到贼营窥探,被贼兵捉住。
贼使三十人监守,麦铁杖夺取贼兵手里的刀,胡乱斫了守役,三十人多被杀伤,得以逃归。
杨素对此大加赏识,奏授他仪同三司,因即麾动舟师,自扬子津逾江击贼。
玄懀败走,追擒伏诛。
杨素乘胜进攻越州,用裨将来护儿为前驱,南下浙江,但见江东岸上,贼营编列,绵亘数十里。江中贼船,亦不可胜计。
护儿用轻舸数百,直登江岸,袭破贼营,复顺风纵火,烟焰蔽天。
杨素麾众继进,大破高智慧军队。高智慧逃入海中,走保闽越。
杨素派遣总管史万岁,率兵二千人,陆行逾岭,堵截海岸,自率大舰浮海,奄至泉州,贼众皆散。
高智慧穷蹙无归,由贼党执拿押送到军前,当然被枭了首级。又分兵追捕余贼,约阅数旬,悉数荡平。
惟史万岁杳无音信,还道他全军陷没,因致消息不通。
后由海中得一竹筩,内藏史万岁的书函,略言:“逾岭越海,攻破溪洞无数,前后七十余战,转斗至千余里,现已肃清海贼,指日北返”等语。
杨素大喜过望,因即班师。且向朝廷上奏史万岁的功绩,隋文帝杨坚也为叹美,厚赐史万岁家属。此外平南诸将,自杨素以下,俱优叙有差。
杨素既北归,番禺夷人王仲宣,忽然起反,纠合叛众,围攻广州。
柱国韦洸,尚在广州驻节,急忙招募兵士,开城拒贼,贼势甚是凶悍。
韦洸与战不利,退回城中,登陴督御,一面向高谅乞援。
冼太夫人遣其孙子冯暄领兵援助韦洸。冯暄至衡岭,遇着贼党陈佛智,屯兵岭上。
陈佛智与冯暄素来认识,彼此通问往来,竟然将战事搁起。
冼夫人听闻冯暄逗留,遣使捉拿冯暄,拘系州狱,另遣其他孙子冯盎往袭佛智。
陈佛智未曾防备,突然看见冯盎军队杀入,不及逃去,遂为所杀。
当时韦洸中箭身亡,副使慕容三藏,代理军事。
隋朝廷亦遣给事郎裴矩,南行剿抚,矩至南康,发兵数千人,击斩仲宣别将,进至南海。
可巧,冯盎与三藏会合,击走仲宣。
冼夫人又亲自接应,共至南海迎接裴矩。
裴矩听闻冼夫人到来,却也不敢心生怠慢,更命军士排班恭候。
过了片刻,前驱已至,来了一位少年军将,唇红齿白,烨烨有光,料知他就是冯盎,已足令人生羡,后面便是宋康郡冼夫人,首戴金冠,身披银铠,上张锦伞,下跨介马,前导骑士,后拥甲瑒,虽然已经年越花龄,尚是春盈眉宇。
裴矩见状,不禁暗暗喝彩,未与会晤交谈,先已下马待着。
非写裴矩有礼,实为冼夫人生色。
冼夫人老眼无花,忙令孙儿下骑,自己亦从容下鞍。
当由慕容三藏,从后趋到,邀同冼夫人及冯盎,上前见矩。
彼此行过了礼,略谈数语,便相偕回入广州。
裴矩因冼夫人望重岭南,请她一同巡行,安抚诸州。
冼夫人绝不推辞,即同裴矩带着兵士,出城巡抚。
苍梧首领陈坦,冈州首领冯岑翁,梁化首领邓马头,藤州首领李光略,罗州首领庞靖等,皆来参谒。
裴矩承制署为刺史县令,还镇旧部,各首领欢跃而去。
岭南复定,裴矩使人驰驿上闻。
隋文帝杨坚闻讯,对冼夫人的英勇和才略大为惊异,于是拜冯盎为高州刺史;由于冼夫人忠心朝廷,立功边陲,特赦冯暄逗留不进之罪,任命他为罗州刺史;追赠冯宝为广州总管、谯国公,册封冼夫人为谯国夫人,同时开谯国夫人幕府,允许她置长史以下官属,赐印章,可调动部落六州兵马。
隋文帝杨坚又下诏赐冼夫人布帛五千段,令其训教子孙,遵奉教化;独孤皇后把首饰和宴服一套赐给冼夫人。
冼夫人把这些赐物一同盛在金箧里,同梁朝、陈朝的赐物各藏在一个仓库里。每年她都会召开大会,把梁、陈、隋三朝朝廷的赐赠物品都陈列于大庭上,告诫族人说:“我历事梁、陈、隋三代君主,用的只是一颗忠诚的心,现在朝廷赏赐的物品俱在,这就是我得到的酬报,你们应该牢记我的话,对天子尽赤心。”
后来,番州总管赵讷贪虐,土着部落多有亡叛。冼夫人令长史张融上书言赵讷罪状。隋文帝杨坚获得赵讷贪贿证据后,将其法办,并降敕委命冼夫人招慰亡叛。
冼夫人亲载诏书,巡抚岭南十余州。冼夫人所到的地方都一一归顺了朝廷。隋文帝再赐冼夫人临振县“汤沐邑”一千五百户;追赠冯仆为岩州总管、平原郡公。
后来到了仁寿二年(602年)的正月十八日,冼夫人逝世,隋文帝杨坚赠物一千段,赐谥为诚敬夫人。
有诗赞道:
几番平虏见奇功,岭表扬仁众口同。
《南北史》中争一席,休言巾帼不英雄!
欲知隋朝后事,待至下回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