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黑龙潭(2/2)
“这塔是唐代的建筑,”景区的讲解员指着塔基的浮雕,“你们看这些飞天纹样,衣袂飘飘,和西安大雁塔的几乎一样,说明南诏国当年和唐王朝往来有多密切——工匠可能都是从中原请来的。”
孙健凑近看,浮雕上的飞天手里托着的莲花,花瓣却比中原的更舒展,带着股热带植物的慵懒。“是‘入乡随俗’了,”他笑着说,“中原的飞天到了大理,就染上了洱海的潮气,连莲花都开得更自在。”
塔后的碑林里,一块《南诏德化碑》格外显眼,碑文用汉文写成,洋洋洒洒数千字,记载着南诏与唐的战与和。最有意思的是碑尾的落款:“清平官郑回撰,大匠白崖张敬书”——郑回是被俘的唐朝官员,张敬是本地工匠,两人合作的碑文,笔力既有中原的浑厚,又有南诏的洒脱。
“这碑是文明对话的活化石,”扶苏摸着碑上的刻痕,“你看‘德化’两个字,是中原的治国理念,可碑文里又说‘君臣有序,本于天命’,把南诏的本土信仰也融了进去,像碗乳扇沙琪玛,既有牛奶的香,又有麦面的甜。”
离开三塔,往喜洲古镇去的路上,白族民居的照壁渐渐多了起来。有的照壁上写着“清白传家”,据说是杨姓人家的家训,取自东汉杨震“四知拒金”的典故;有的写着“琴鹤家声”,是赵姓人家在纪念宋代清官赵拚,说他赴任时只带一琴一鹤。
“这些题字是白族人与中原文化的‘暗号’,”客栈的白族阿嬷说,“我们虽在大理,却认得出这些典故,就像认得出亲戚家的孩子——都是一个文化根上长出来的。”
喜洲的严家大院是清代的富商宅邸,门楼的砖雕上,牡丹缠枝纹里竟藏着几只孔雀,开屏的尾羽上还刻着梵文。“这是把中原的富贵花、本地的孔雀、印度的梵文都揉在一起了,”孙健指着砖雕,“严家做茶马古道的生意,见多识广,连自家门楼都成了‘万国博览会’。”
大院的正房梁上,挂着块“福”字匾额,旁边却贴着张东巴文的祈福符。阿嬷说:“这是当年请丽江的东巴来写的,汉人说‘福’,纳西人说‘恒’,意思差不多,贴在一起更热闹。”
傍晚在古镇的四方街吃破酥粑粑,师傅在鏊子上翻着饼,芝麻的香气混着炭火的烟味,飘得整条街都是。旁边卖乳扇的阿婆,竹筛里的乳扇像透明的琥珀,她说:“这手艺是从吐蕃学来的,用牛奶做的,你们中原人叫‘奶酪’,我们叫‘乳扇’,换个名字,照样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