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手绘鱼形(2/2)
下午,他们跟着考古队去桃花岛海域勘探。水下机器人传回的画面里,果然有规整的石砌墙基,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海藻,砖石的缝隙里卡着些陶片,与日照早市看到的明代青花瓷片纹饰一致。
“这是明代的海防遗址,”领队指着屏幕上的船坞轮廓,“但。”
孙健盯着屏幕里一块带绳纹的陶片,忽然想起周原窖穴里的西周陶片,纹路几乎一样。“从西周的周原到战国的海港,”他喃喃道,“这些绳纹就像条线,把内陆与海洋串在了一起。”
傍晚的渔港燃起渔火,渔民们围着篝火唱着古老的渔歌,调子苍凉,却带着股韧劲儿。孙健和扶苏坐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灯塔忽明忽暗,像在回应着千年前的烽火。
“你说,”扶苏手里转着那块“渡”字玉璧,“徐福的船队离开时,是不是也见过这样的渔火?”
孙健望着海面上的渔船剪影,它们正像当年的楼船一样,在夜色里守护着这片海。“或许吧,”他说,“但他们肯定想不到,几千年后,还有人在打捞他们留下的故事,在唱着他们听过的歌谣。”
离开日照前,老渔民送了他们一坛醉蟹,坛口的泥封上盖着个小小的鱼形印。“这印是我太爷爷刻的,”他说,“说是能让蟹肉更鲜,其实啊,是怕忘了自己是靠海吃饭的人。”
孙健把醉蟹坛放进后备箱,旁边放着从海底打捞的青花瓷片、桃花岛的“渡”字玉璧,还有扶苏画的鲻鱼素描。这些看似零散的物件,此刻却像串在一起的珠子,映照着人类与海洋相遇的千万种模样。
“往南走吧,”扶苏望着海平线,那里的天空正被夕阳染成琥珀色,“去泉州看看,那里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说不定能找到更多‘渡’的故事。”
孙健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与海浪声渐渐交融。他知道,泉州的刺桐港会有新的发现——或许是宋代的商船残骸,或许是阿拉伯商人的墓碑,或许是刻着多国文字的石碑,但无论是什么,都将延续着“渡”的主题,诉说着文明如何在交汇中变得丰盈。
车沿着海岸线行驶,车窗上映着流动的海与天。孙健忽然哼起老渔民唱的渔歌,扶苏跟着轻轻和,歌声被海风卷着,飘向远处的海面,像是在向那些沉睡在海底的故事问好,也像是在向未来的旅程发出邀约。
车抵泉州时,刺桐花正开得如火如荼,猩红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打翻的胭脂盒。古城的街巷里藏着无数惊喜——开元寺的唐代石塔下,老阿婆在卖用茉莉花串成的手环;清净寺的阿拉伯碑刻旁,年轻僧人在用手机直播讲解;而涂门街的老店里,师傅正用古法烧制着德化白瓷,瓷坯在阳光下白得像凝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