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实验室的最后审判(1/2)
地窖穹顶的无影灯亮得没有温度。
那光像一层薄冰,覆在周晟鹏眼底。
他没眨眼,也没退——不是不惧,而是身体比意识更早记住了这光:二十年前,九四年冬至前夜,祠堂地下七层B-01舱室,也是这样一片惨白的、无菌的、不容喘息的光。
周母仍端坐于生命维持仪旁,旗袍下摆垂落如刃,指尖摩挲着那枚螭钮乌印。
她没再开口,可空气已绷成一根拉满的弓弦。
“YU-01”,船舷编号。
不是周家的船,是远洋生物工程母舰“育婴号”——代号“摇篮”,隶属已被注销的“青梧计划”。
周晟鹏喉结微动,胃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不是恐惧,是记忆在皮下逆向生长:幼年高烧时手腕内侧被反复采血的刺痛;十五岁格斗考核后莫名持续三天的肌肉萎缩;还有每次灵安堂祭祖,他跪在香炉前,脊椎深处总有一阵细微的、与心跳不同频的震颤……
原来不是病。
是校准。
“你的心跳,比标准值快了0.8秒。”她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过期报告,“误差累积到第十七次,心肌纤维将出现不可逆偏移。今天,该归零了。”
话音未落,她左手轻抬,食指按下膝上印鉴底部一枚几乎不可见的凹点。
“嗡——”
低频震鸣自四壁之下翻涌而起。
不是声音,是共振。
周晟鹏脚下一沉,膝盖骤然发麻——液压平台并未下降,可重力感却陡增三倍。
他余光扫过周影:保镖左腿已微微打颤,右臂青筋暴起,刀尖垂地三寸,却再难抬起半分。
强磁力场已激活。
整间手术室,连同他们两人,正被无形巨掌死死按在原地。
阴影从穹顶右侧无声滑出。
韩医生缓步而来。
白大褂一尘不染,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极小,虹膜边缘泛着实验室培养皿特有的淡青色反光。
他右手托着一支玻璃注射器,内里液体呈浑浊的灰紫色,缓缓旋转时,有细碎金粉沉浮其中。
“ZP-02兼容型神经剥离剂。”他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生锈齿轮,“最后一步。拆解前,先断联。”
他逼近。三步,两步,一步——针尖距周晟鹏颈侧静脉仅二十公分。
就在韩医生抬肘欲刺的刹那,周晟鹏动了。
不是扑,不是闪,而是突然塌肩、拧腰,右袖口猛地一抖!
一道乌光自腕内激射而出——不是飞针,是骨针。
三寸长,钛合金芯,外裹生物活性陶瓷鞘,表面蚀刻着与ZP-02终端完全一致的谐波纹路。
它本该是嵌入他尺骨末端的备用信标,此刻却被他以腕骨为簧、肌腱为弓,借磁力场对金属的吸附反向加速,直射左后方墙角——那里,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散热格栅正微微震颤,正是主磁发生器的散热接口。
“嗤啦——!!!”
刺耳的电弧爆裂声炸开!
格栅迸出蓝白火蛇,整面墙壁瞬间扭曲,电流如活物般顺着金属导轨狂窜。
强磁力场剧烈波动,周晟鹏浑身一松,膝盖一软却未跪,硬生生用左膝抵住地面,右手已如毒蟒探出,五指扣住韩医生持针手腕!
“咔!”
脆响不是骨头,是注射器玻璃管被徒手捏爆。
灰紫药液泼洒如雾,韩医生瞳孔骤缩,本能后仰——
周晟鹏撞了上去。
额头撞额,鼻梁撞颧骨,颅骨相击发出闷钝如擂鼓的“咚”声。
韩医生整个人被这股蛮力掀离地面,后脑“砰”地砸在手术台不锈钢边缘。
他身体一僵,颈动脉被台沿锐角精准切压,眼球瞬间翻白,白大褂口袋里滑出一叠硬质文件。
周晟鹏没去捡。
他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台面稳住眩晕的视线,左手却已探入韩医生胸前口袋,指尖触到那份装订整齐的A4纸。
封面印着烫银徽章:一只衔枝玄鸟,翅膀下压着经纬线与DNA双螺旋——灵安堂旧标,但下方一行小字却是新刻的:“全球器官订单|结算周期:永续”。
他翻开第一页。
客户名单首行,赫然是洪兴现存十三位堂主的化名与代号,每人名下标注着匹配器官、交付时限,以及……一笔笔以“龙头印信”为唯一支付凭证的巨额账目。
最后一页,盖着一枚鲜红印章。
印文不是“洪兴龙头”。
是“血缘工厂·终审授权”。
周晟鹏缓缓抬头。
周母仍坐在那里,旗袍未皱,鬓角未乱。
她看着他手中那份名单,嘴角第一次,极缓慢地向上牵了一下。
不是笑。
是开关被按下的前兆。
她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悬停在印鉴顶部——那里,螭钮双目之间,一枚微凸的红色晶片正悄然亮起。
周晟鹏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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