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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镇协不镇人,镇地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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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动,可他身后三步外的阿良动了——那人左腿自膝以下冻伤溃烂,仅靠金属支架勉强支撑,此刻却爆发出非人的弹跳力,整个人如离弦腐箭扑向半空!

周晟鹏早等着这一瞬。

他左手五指张开,猛地拽住头顶垂下的长明灯索——不是拉,是旋!

腕骨翻转,绳索绞紧三圈,随即狠力下扯!

“哗啦——!”

铁链崩断声刺耳炸开。

那盏重逾四十斤的铸铁灯盏轰然坠落,灯油泼洒如血雨,灯焰在疾坠中拉成一道炽白火线,正正砸在阿良腾空跃起的腰腹之间!

骨裂声闷如破鼓。

阿良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塌祭坛旁半堵砖墙,余势未消,竟直直跌入墙根一道隐于青苔下的排水渠口——渠盖应声掀翻,黑水翻涌,只余一只尚在抽搐的手,五指痉挛张开,指甲缝里还嵌着方才攀爬梁柱时刮下的铜绿。

死寂。

连檐角铜铃都停了。

周晟鹏缓步上前,弯腰拾起那枚铅筒。

筒身冰凉,沉得异样。

他拇指一推,筒盖弹开,内里静静躺着一叠泛黄纸页——不是复印件,不是扫描件,是当年用猪鬃刷蘸朱砂、按满十七个名字的血指印原件。

墨色未褪,指纹纹路清晰如昨,边缘甚至残留着一丝早已干涸发脆的皮屑。

林秀云就站在供桌右侧第三根红柱旁,手里捏着一本牛皮纸包的旧相册。

她没上前,只是将相册轻轻翻开,停在一页泛黄照片上:1994年冬,洪兴奠基宴,十七人围坐长桌,背景是尚未完工的祖祠木架。

照片右下角,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镇协签署前合影·全员指印存档”。

周晟鹏接过相册,指尖拂过照片上七叔的脸——那时他鬓角尚黑,眼神锐利,右手搁在桌面,拇指与食指微微分开,正欲端起酒杯。

他再低头,将铅筒中一张血指印纸页小心托起,对着祠堂高窗透入的天光,缓缓移向照片上那只手的位置。

光线下,指纹纹路开始重叠。

起始箕形纹、第二条分支弧度、末端三角点偏移角度……全部吻合。

唯一偏差,在于照片里那只手的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浅褐色陈年烫疤——而血印纸页上,同一位置,赫然也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凸压痕,形状、走向、深度,严丝合缝。

周晟鹏抬起眼。

目光穿过浮动的尘埃,落在七叔脸上。

七叔依旧拄着乌木杖,可那支杖尖,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陷入青砖缝隙——深约三分,稳如钉入棺盖的楔子。

他没笑,也没怒。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袖口往上推了一寸。

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一道蜿蜒如蜈蚣的旧疤之下,隐约浮现出半个模糊的“协”字烙印,边缘焦黑,像是三十年前,被人用烧红的铜签,一笔一划,生生烫进去的。

周晟鹏喉结微动,没说话。

他只是将铅筒重新合拢,指尖在筒身钢印上轻轻一叩。

一声轻响,却像敲在所有人耳膜深处。

七叔垂眸,看着自己袖口下那半枚烙印,又抬眼,望向梁顶铜狮空洞的双眼。

他忽然笑了。

嘴角向上扯动,牵动整张脸的皱纹,像一张正在绷紧的弓。

他左手缓缓探入怀中,动作从容,仿佛只是要取出一方手帕。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内袋衬布的刹那——

整座祠堂,毫无征兆地,向左倾斜了三度。

青砖倾斜的刹那,不是崩塌,而是活物般的抽搐——整座祠堂地基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如巨兽脊椎错位。

梁木呻吟骤然拔高,长明灯残焰被撕成七缕青火,在骤然倾斜的空气中狂舞;檐角铜铃不再静止,而是疯狂撞响,一声叠一声,像丧钟在倒计时。

周晟鹏没动肩,没护头,甚至没眨眼。

他全部意识已沉入耳蜗深处——听那三声“咔哒”之后、铜狮喉管内尚未平息的金属余震,听七叔左脚鞋底与青砖之间细微的摩擦滞涩,听排水渠黑水倒灌回涌时淤泥被挤压的咕嘟声……更听清了脚下传来的一阵低频嗡鸣: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地底三丈之下——液压泵正在加压,传动轴正咬合,承重基台正缓缓离位。

他早知道“翻井”机关不在梁上,而在地底。

老鬼当年修祠时留过话:“镇协不镇人,镇地脉。”而地脉之眼,就埋在香炉铁座正下方三寸。

身体比思维更快。

他右膝猛沉,左脚蹬地旋身,腰带铜扣“锵”一声撞上香炉基座边缘的铆钉孔——不是卡,是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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