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什么破烂玩意儿(1/2)
姑娘把表格推出来:“填一下,职业那栏写清楚。”
柜台上的圆珠笔被拴在弹簧绳上,廖志宗捏住笔杆,那只颤抖的手在笔尖触纸的瞬间突然稳得像块磐石。
他没有用那支廉价的圆珠笔,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斑驳的英雄钢笔。
墨水是特制的,掺了微量的石墨粉和松烟。
“退休码头调度员”。
他在职业栏写下这几个字。
笔尖划过纸面,没有那种圆珠笔滚珠的顺滑感,而是带着一种钝重的摩擦声。
每一笔的力度都精准地控制在0.17牛顿,既不会划破纸张,又能让墨迹渗透到纸张纤维的第三层。
他在签名处落款:廖志宗。
办事员拿过表格,随手塞进那台老旧的高拍仪。
扫描光束扫过签名的瞬间,那墨迹中特殊的石墨分布构成了微细的导电回路。
高拍仪的电流声突然变了调,不再是平稳的嗡嗡声,而是一声尖锐的“滋——”。
办事员皱了皱眉,拍了拍机器外壳:“什么破烂玩意儿。”
她没看到,屏幕右下角的后台数据流里,这股微弱的电磁扰动频率恰好卡在了57.3Hz。
这正是公交系统那台本来已经被当做电子垃圾处理、却仍在后台苟延残喘的老服务器硬盘读写头的共振频率。
深埋在数据库底层、三天前刚被王家杰下令彻底粉碎的“丙字017驳船调度记录”缓存文件,像是被这股电流做了个心脏起搏,在黑屏上一闪而过,随后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恢复。
与此同时,市公交集团各大始发站的调度室里,多了一摞崭新的宣传册。
这是七叔以洪兴宗亲会名义捐赠的“传统节令出行指南”,印刷精美,封面印着老黄历的宜忌。
赵文彬坐在满是烟味的调度室里,左肩的旧伤让他不得不佝偻着背。
他随手拿起一本册子,顺手夹进了当天的调度日志里。
那册子的夹层里,藏着极薄的铜箔拓片,纹路正是廖志宗签名的放大版。
赵文彬习惯性地掏出钢笔,在册子封底轻轻敲击笔尖,想震落上面的积灰。
“笃、笃、笃。”
这种震动顺着木质桌面传导到了书架另一侧。
那里挂着一块正在实时滚动数据的电子屏。
屏幕的刷新率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次极不自然的波动,原本应该显示的车辆进出站时间,突然跳出了一串乱码。
远在CBD顶层办公室的王家杰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面前的监控大屏上,警报红灯正在疯狂闪烁。
后台日志清晰地抓取到了一条来自他自己办公室IP地址的非法数据调用请求。
有人在用这种最原始的物理共振手段,把他当成了跳板。
“冻结所有端口!”王家杰对着耳麦吼道,“特别是老年卡的数据更新通道,马上!”
技术人员的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王家杰阴沉着脸,调出了那个出现异常的调度站监控。
画面里,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调度室里。
那是赵文彬。
他在看墙上的挂钟。
王家杰把视频进度条拖回去,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4:17:07,赵文彬再次抬头。
4:17:14,第三次抬头。
间隔精准得令人发指,全是7秒。
王家杰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书法里,这叫“悬腕”,是墨汁在笔尖将滴未滴、行气将断未断时的停顿。
这个看似窝囊的调度员,在用这种方式校准某种节奏。
“查这个人的档案,我要他1994年所有的排班记录。”王家杰咬着牙下令。
两分钟后,技术主管满头大汗地转过身:“王总,查不到。1994年11月的夜班替补记录,在当年的火灾里被物理销毁了,纸质档连灰都没剩下。”
下班的晚高峰喧嚣而拥挤。
赵文彬没有去挤公交,而是绕道走在那段废弃的码头铁轨上。
枕木已经腐朽,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他走得很稳,皮鞋踩在枕木上的声音沉闷而有规律。
每分钟57步。
这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生物钟,是当年为了配合老式蒸汽吊车装卸节奏练出来的步频。
当他走到一段弯道时,远处那座早已废弃的信号塔上,一只锈死的铜铃突然晃动了一下。
“当——”
那声音低沉浑浊,频率却极低,像是一声叹息。
声音顺着空气传播,穿过嘈杂的街道,钻进了几公里外郑松荣的那条假肢里。
正在路边修鞋摊前假装看报纸的郑松荣,突然感觉左腿一阵发麻。
假肢液压泵内封存的那个老旧应答模块,捕捉到了这个特定的声波频率。
这是接头的信号。
郑松荣不动声色地收起报纸,借着身体的遮挡,迅速拆下了假肢膝关节处的散热格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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