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再见沈嫣(2/2)
沈若瑶颔首笑道:“是呢,对我这个外甥女也好得很,这叫我可怎么报答啊。”
或许,这位舅妈真是贤德人吧!
沈若瑶如此想着。
当晚,沈若瑶又做了那晚客栈的那个梦。一模一样的梦,一模一样的在荒山中,先是沈嫣被烈火焚烧,随之是她,然后沈嫣拼命叫她逃。
对于做同一个梦,沈若瑶也想不明白。若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沈嫣怎么可能会叫她逃呢?沈嫣是恨不得她死才对啊。
可当晚,她又做了这个梦。但这次似乎要长一点。梦里的沈嫣将她推开后自己步上了火海,拼尽全力叫她快逃。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让沈若瑶从梦中惊醒后仍旧心有余悸。
好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窗外已经飘起了雪。
沈若瑶每日照例去给舅妈柳盈请安,偶尔也去表妹们的院子里串门,已经出嫁的谢家二姑奶奶回过来一次,给她送了极昂贵的礼物。沈若瑶竟然觉得在谢家待得很温馨。
这日,沈若瑶围着火炉给安哥儿做衣裳,毕竟婴孩长得快,衣裳穿个一月就得换。正坐着,丹儿急匆匆走进屋来,道:“表姑娘,礼王侧妃来了。”
沈若瑶正做针线的手一僵,锋利针尖儿扎进左手大拇指腹。但沈若瑶平静放下手中针线,左手轻轻握拳将拇指包裹,不让人瞧见拇指沁出的血珠儿。沈嫣绝非什么恰巧,而是知道她的行踪特意前来相见。她微笑道:“礼王侧妃怎会来此?”
丹儿道:“礼王侧妃与咱们家的姑娘有点儿交情,听说谢家梅花开得好,便过来赏花,经过道路时看见这院子,礼王侧妃随口问了一句,得知是表姑娘,便说过来拜访。”
丹儿倒也不担心。说来也奇怪,这位表姑娘是乡野丫头,按理来说应该粗俗无礼才对。可这大半个月接触下来,她却只觉得这根本就是为贵族千金。
丹儿怕她不知道,继续道:“那礼王侧妃姓沈,至于叫什么奴婢就不知道了,大家都叫沈侧妃,虽然是侧妃,但因礼王妃常年缠绵病榻,没法管事,所以礼王府里都是这位沈侧妃打理。”
沈若瑶点了点头,道:“既然是礼王侧妃来了,那你叫人泡茶啊,总不能人来了,没茶喝吧?”
“是。”丹儿应声下去吩咐,刚回来,就听外头一阵嬉笑声,几位姑娘的声音传来。
沈若瑶听出这些声音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深深呼吸,缓解即将要见到沈嫣的兴奋。就算见到又如何?如今的她好歹是谢丞相外甥女,沈嫣纵然是礼王侧妃,也不能无缘无故把她怎么样。
她站起身,丝毫没有要出门迎接的意思,静静看向走进屋的几个表妹,以及走在最前头的沈嫣。
果然是沈嫣。
她气色极好,红润的仿佛三月桃花,眉眼带笑,可见过得有多幸福,猜想那位礼王对她非常好。她一身浅蓝色长裙,行走间只见裙摆泛着极淡的光晕。
“表姐。”三姑娘忙介绍道:“这位是礼王侧妃,沈侧妃。”
沈嫣面带浅笑看向她,神色平静的仿佛初见,道:“这位就是府上的表姑娘吧!长得真好,让人一看就喜欢呢。”
“多谢沈侧妃夸奖。”沈若瑶微笑道:“沈侧妃请坐。”她招呼着客人落座。丹儿已经带着人上来奉茶。
沈嫣喝了口茶水,道:“表姑娘瞧着真是面善啊,仿佛在哪儿见过一般。”说着话,沈嫣瞧见放在桌上的针线,起身走过去拿起来瞧,羡慕道:“真好的针线啊,比我可好多了。”她抬头笑吟吟看向沈若瑶,道:“我最近也在做针线呢,只却比不得表姑娘,不知表姑娘可有空?若有,去礼王府坐坐。”
沈若瑶微笑道:“我在守孝呢,不便登门拜访。”
“原来如此啊,是我唐突了。”沈嫣微笑道,轻柔将小衣裳放回原位。
沈若瑶瞧着沈嫣,目光中染着一丝古怪。再见沈嫣,却是变化太大,曾经那环绕全身的骄傲消失不见,转而是平和娴静。
沈若瑶坐回椅子,笑道:“我和表姑娘真是一见如故。”
几位谢家的姑娘急忙道:“表姐人极好呢,那针线做得,我是一辈子也赶不上,自从看到了表姐的针线,夫人就开始嫌弃我了。”
沈嫣微笑听着一群姑娘善意抱怨,道:“是呢,表姑娘的确是好针线。”停了一停,又道:“方才我去赏梅花,见开得好便折了几支,若是表姑娘不嫌弃,我送几支给表姑娘,可好?”
几位谢家的女儿纷纷道:“我也折了呢,我去叫人拿来。”大家顾忌到沈若瑶在守孝,行动不太方便,便打算将折了的梅花送给她插瓶解闷。
待到几位姑娘离开后,沈嫣又找了借口支开带来的丫鬟。沈若瑶也叫丫鬟退下,方才道:“怎么了?你想在这儿自残嫁祸我吗?”
“你既然已经嫁入东宫成了太子妃,就不应该来西庆国。”沈嫣站起身冲她走去,边走边道:“我已经到了西庆国,你又来做什么?”
沈若瑶微微仰起头瞧着站在身侧的人,好笑道:“西庆国是你的?你来得,我来不得?”
“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沈嫣盯着沈若瑶,故意面对敞亮的门口,瞧见她漆黑的眸子有一条细细的血丝,幽幽一叹,道:“你也别太相信谢文远了,这家伙是只老狐狸。”顿了顿,她又道:“回东晋去吧!”
“我为什么要回去?你还没死呢。”沈若瑶站起身,神色冰冷的仿佛窗外的雪。
“我很快就会死,你倒也不必着急。”沈嫣冷漠地说着话,侧过身去,道:“回东晋去。”
“你应该要杀我才对。”沈若瑶疑惑道。再次相见,最大的陌生就是沈嫣对她的敌意全然不见。
沈嫣背过身去走向方才落座的椅子,不让沈若瑶瞧见她眼珠子上出现的血丝,道:“沈若瑶,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将你淹死在荷花湖中。”
“你……”沈若瑶大吃一惊,一张脸刹那间苍白无血色,瞪大双眸死死盯着她。
沈若瑶走回椅子坐下,道:“其实你不必觉得痛苦,因为我也没落个好下场,如今,你应该想明白为什么太子明明不喜欢我,却要赐婚娶我吧?”
沈若瑶缓缓落座,这前世之事,除了她,就只告诉过萧玄景,如今沈嫣怎么会知道?
沈嫣见她满脸震惊,继续道:“太子查到了先皇后之死有沈家在里头,所以才用赐婚圣旨麻痹沈家,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出嫁,沈家就已经被抄家了。”
“谁告诉你的?”沈若瑶惊讶问道。
沈嫣面露惊讶之色,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告诉过别人?”见沈若瑶沉默,沈嫣顿时大怒,骂道:“混账,谁准你将这种事告诉别人的?”她想到事情已经发生,愤怒又有什么用?只能狠狠吐出一口气,道:“是告诉太子了吧!太子有说什么吗?”
“他说我在骗她。”沈若瑶并未说真话。
沈嫣却仿佛头疼欲裂一般抬手支着脑袋,约莫半盏茶后才道:“太子的师父可不是普通人,他有没有质疑你说得话?有没有说过别的?比如说……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