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铁窗对谈（2/2）

沈悦宜没有移开视线，她一字一句地继续：“袁朗当时假装很平静，可我看出了他的焦虑跟不安。他想要去找你，陪伴你。他说，你除了他，没有人可以找了。但，他同样也想陪在身为朋友的我身边。”

“滚！！！！”王思源再次怒吼起来，但这次他没有再暴冲。他只是坐在那里，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石磨过。

沈悦宜依然不为所动，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我还看出……他更想去找你。”

王思源的表情瞬间崩塌了。那些愤怒、那些仇恨、那些自我保护的外壳，在这一句话面前土崩瓦解。他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悦宜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离玻璃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看着王思源，眼神里光速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忧伤：“他选择了你。”

说完，她又缓缓退后，恢复了端正的坐姿，仿佛刚才那个前倾的动作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勇气。她接着说道：“袁朗在情感表达方面很木，木到像个白痴。他最多只会用行动表达。无论你相信与否，这是我说的最后一遍——我跟他，至始至终都只是挚友。”

她停顿，像是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回忆：“他对我的一系列行为，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但除了友谊，他确实也慕强。不过更多的是……”她看着王思源，那双眼睛清澈得能映出他的倒影：“对我的愧疚。”

王思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像小动物的悲鸣。

沈悦宜解释道：“他觉得，在我生死关头的手术时离开，是对我的背叛。他一直都想要弥补这一点，只是他很蠢，不会爱自己，所以也不懂得如何去爱人。需要他主动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才会选择他认为合适、但实际上愚蠢无比的方式。”

她站起身，动作缓慢而疲惫，像完成了某种仪式。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搭在臂弯里。

王思源突然朝着她的背影怒吼起来，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自保火焰：“你骗人！！！”

沈悦宜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转过身。她的背影在灯下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定。

“你不过就是想要杀人诛心！”王思源继续嘶吼，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撞击，震得玻璃嗡嗡作响：“让我误以为他爱我！让我破防！让我觉得自己愚蠢可笑！！你骗我！！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贱女人！”

沈悦宜低下头，无奈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也带着释然。接着又缓缓仰起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传进王思源耳朵里，像最后的判决。

王思源彻底崩溃了。他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坐在地面，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你骗我！！！说！你就是骗我的！！！！他不可能爱我！！！！不可能！！！！！”

狱警冲进来，但这次不是为了压制他的暴力，而是为了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王思源的身体软得像面条，脸上全是泪痕，眼神涣散。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他不可能爱我……我只是个替代品……”

沈悦宜迈出了脚步。她没有回头，推开了探视室沉重的铁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像是在为这场对话画上句号。

三十分钟的会面，她说了她该说的话。有些真相，像手术刀，割开伤口的时候很痛，但只有割开，才能取出里面的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