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星夜告白（1/2）

近郊这栋老宅的阁楼是沈悦宜好几年前买下的。原主人是个痴迷天文学的独居老人，在倾斜的屋顶上开了一扇巨大的天窗，玻璃是德国肖特的低铁玻璃，透光率高得惊人，夜里躺在床上，银河像是直接倾泻在身上。今晚没有云，也没有月亮，满天的星子密密麻麻地挤在窗框里，像撒了一把碎钻在黑丝绒上。

沈悦宜躺在那张订做的橡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蒙古羊绒毯，毯子的绒毛被她的体温烘得蓬松柔软。她盯着天窗，眼睛有些发酸，但她舍不得眨眼。这些天来，这是她第一次感到真正意义上的平静——没有算计，没有布局，没有那些需要层层拆解的谎言和真相。只有星光，和身边那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司徒辰溪就躺在她身侧，中间隔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穿着沈悦宜的T恤。她也盯着星空，但眼神是散的，像是在看星星，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只是在发呆。

“你真的不回去继续你的导演课程了？”沈悦宜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星光。

“嗯。”司徒辰溪轻声回应，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某种倦怠的满足感：“没意思。前面确实是教了很多干货，镜头语言、场面调度、氛围营造……但后面逐渐避重就轻，说什么电影是社交的艺术，聚会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在互相吹捧，递名片，谈合作。说白了就是变相社交拉资源，俗气，没创意，无聊。”

沈悦宜笑了笑：“那还是算了吧。”

“袁朗怎么样了？”司徒辰溪问，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羊绒毯上的绒毛。

沈悦宜的视线从星空移到她脸上，借着微光描摹她侧脸的轮廓。司徒辰溪的骨相很好，鼻梁高，下颌线清晰，但最妙的是眉骨，像古典雕塑那样有一道完美的弧度。

“他拿了长假，说出去走走。”沈悦宜把目光重新投向星空。

司徒辰溪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那个王思源呢？”

沈悦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别人的事：“他只是泄露我们的行程跟隐私，而且他真的以为薛莹莹是个极端粉，想要整我，并不知道她真实的目的。法官念在他初犯，加上有悔过表现，判得轻。我们这边的人后面再操作一下，申请缓刑加社区服务，很快就能出来。”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你说……他是单纯还是蠢呢？”

司徒辰溪皱了皱眉头，斟酌着用词，指尖揪下一根羊绒，在指间捻成一小团：“嗯……可能两者都有。但更多的是……”她，“他太想被爱了，在某些方面爱到失去了判断力。”

沈悦宜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老橡树枝桠的沙沙声。忽然，她想起了今天跟王思源在监狱里的那场对话。那些嘶吼、那些眼泪、那些近乎疯狂的否认。她转过头，盯着司徒辰溪的侧脸看，看得很专注，像要把她刻进视网膜里。

司徒辰溪感应到那道目光，没转头，只是看着满天的星光，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谢谢沈小姐，我也觉得自己很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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