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第二次开庭日（2/2）

她的表演堪称完美。泪珠悬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嘴角微微抽搐，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这些微表情都是教科书级的精神病症状。

旁听席上的人们疯狂记录，最后一排的角落，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纤瘦的男人，那双通过美瞳改变了颜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笑——果然，如洛伊小姐所料，换方向了。

艾瑞斯立刻提出质疑：“法官阁下，精神分裂症是否发作，需要专业鉴定。我方申请对被告进行精神状况的独立司法鉴定！”

“同意。”法官点头：“约翰·史密斯律师，你方是否接受？”

约翰微微欠身：“当然。鉴定机构由法庭指定，我们完全配合。”

薛莹莹毫不慌张，有过相同庭审经历的她早就所有准备。就算是由法庭指定，那也一定会是廖振宇通过政界人脉提前安排好的——那是薛老爷子之前控股的医疗机构，那里的首席医生是薛老爷子的老友。

“鉴于本案的社会关注度，”法官思索片刻，“本庭指定总医院法医精神科进行鉴定。该机构具有最权威的精神鉴定资质。鉴定过程将全部录像，结果将在三日后公布。”

总医院？

薛莹莹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薛家的地盘，那是——沈悦宜的地盘。

她记得清楚，三年前总医院建成新的神经科学中心时，最大的单笔捐赠来自一家名为“夕阳基金”的慈善机构。而那个基金会的总负责人，正是沈悦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鉴定机构将是完全陌生的、无法操控的第三方。

等等！沈悦宜？

薛莹莹看向袁朗——难道她跟袁朗没有闹掰？不然这个男人为什么还可以使用沈悦宜的资源？

就算如此，但她的人是怎么被踢出局的呢？还是说……廖振宇在出卖她？或者只是临场变阵？薛莹莹的余光瞥向旁听席，廖振宇根本不在现场。

不，不可能。廖振宇没有理由背叛她。就算他再小人，但他要名声，一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背叛她，背叛她的爷爷，从而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

一丝慌乱从薛莹莹眼底掠过，像水鸟掠过湖面留下的涟漪。但她立刻低下头，用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神。当她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茫然而脆弱的表情，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疾病导致的恍惚。

没有人知道，她过去几年因为觉得好玩，在不同心理诊所做测试的详细记录。她太了解精神分裂症了，症状、病程、药物反应、甚至脑电图的特征波形，她都研究得透彻。

她甚至精心挑选过五家心理诊所做过完整的MMPI（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验），每一次都成功伪装出精神分裂的曲线。那些医生给她开的药，她一颗没吃，全扔进了马桶，但病历档案却真实得无可辩驳。虽然总院比她曾经挑选的那些心理诊所的诊断来的更严谨更精细更专业，但事到如今，她只能放手一搏。

“再次休庭，”法槌落下：“三日后，等鉴定结果出炉，继续听证。”

薛莹莹被法警带离时，路过袁朗身边。她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袁先生，下次见面，我可能就不认识你了哦。”她眨眨眼，做出一个天真又病态的表情：“毕竟，我的另一个人格，可是很讨厌你的呢。”

袁朗的脸色变了变。

而在旁听席最后一排，路易斯合上双眼，在脑海中记录下今日庭审的最后一行字：“猎物入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