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第二次开庭日（1/2）

第二次开庭这天，空气里浮动着比上次更粘稠的紧张感。旁听席早早坐满了人，大多是嗅到了八卦的腥味。

薛莹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浅粉色的小丝巾，整个人看起来素净而脆弱，仿佛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百合。她低垂着眼，镣铐已经换成更细的电子脚环，在裙下若隐若现。约翰坐在她身边，正在低声交代什么，面前摊开的文件里，夹着一份密封的医疗档案袋。

法庭里的空气比上次更凝重。陪审团成员的座位被重新调整过，三位母亲型的陪审员被巧妙地分散开来，不再坐成一排——这是艾瑞斯律师提出的动议，理由是“避免群体情绪感染”。

袁朗今天换了身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愈发面色苍白。他的律师艾瑞斯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职业套装，但她今天的口红颜色比上次更深了几分，像凝固的血。

“全体起立！”

法官走进法庭，她的黑袍在晨光中像一道裁决的阴影。她扫视全场，目光在约翰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这位大律师今天的气场有些不同，像一把收进了鞘的刀。

“关于薛莹莹谋杀未遂一案，今日进行二次听证。”法官敲下法槌，“检方是否准备就绪？”

艾瑞斯站起身：“准备就绪，法官阁下。”

“辩方？”

约翰缓缓站起，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看向陪审团，那眼神像神父在凝视迷途的羔羊。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今天我不是来为我的当事人脱罪的。罪行已经发生，伤害已经造成，这点无可辩驳。”

法庭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艾瑞斯猛地转头看向约翰，眼神里写满震惊。

约翰拿起那份密封的医疗档案，动作缓慢地撕开边缘的封条。手与牛皮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法庭里被无限放大。

“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今天，我要向各位展示的，是一个关于疾病的真相。”他将档案抽出，递给法警，“这是一份来自马萨诸州医院精神科的医疗记录，日期是——本案发生前一个月。”

法官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薛莹莹坐在被告席上，心跳开始加速，游戏终于来到了她更喜欢的部分。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露出最完美的侧脸角度给陪审团。

法官最终抬起头：“约翰·史密斯律师，这份记录显示，被告在案发前接受过精神分裂症复发评估？”

“是的，法官阁下。”约翰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我的当事人薛莹莹女士，在五年前被诊断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经过长期治疗，病情稳定，已经多年未复发。但一个月前——”他停顿，目光转向袁朗，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锋锐，“当她偶然间得知袁朗先生与王思源先生之间……复杂的关系时，她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反对！”艾瑞斯猛地站起，金发如火焰般晃动，“这是全新的信息！检方要求提前知悉所有医疗证据！”

“这份记录一个月前就存在了，”约翰平静地回应，“它不在证据清单里，是因为我的当事人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公开自己的隐私。但今天，为了真相，她决定不再隐瞒。”

法官翻阅着记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她敲了敲法槌：“反对无效。但本庭保留对证据合法性的审查权。约翰·史密斯律师，请陈述你的论点。”

约翰走到陪审团面前，他没有带任何讲稿，声音却像经过精心编排的交响乐：“精神分裂症是一种残酷的疾病。患者在发病期间，会产生严重的幻听、妄想，失去对现实与幻想的辨别能力。但我的当事人情况特殊——她是意识分裂。她能感受到另一个自己在行动，能听见那个声音在尖叫，但她无法阻止。”

他转身看向薛莹莹，眼神里满是戏剧性的悲悯：“薛小姐，案发当天，当你坐在副驾看着那位前职业赛车手开车冲向袁朗先生时，你听到了什么？”

薛莹莹配合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颤抖：“我……我听见有人在耳边说，他毁了那个男孩，他必须付出代价。我想让他踩刹车，但我的嘴巴……它根本动不了。我能看见一切，能感觉到车子的震动，但我控制不了。就像……就像灵魂被关在了玻璃房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变成别人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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