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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1章 大道归无,茶仙最后一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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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他有,我没有!”

“我不能输!”

礼铁祝耳朵嗡嗡响。

这声音太熟了。

像深夜里自己的脑子。

白天装得挺像个人。

晚上三点自动开庭。

审判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那句话为啥没回好,那个人为啥没留住,当年要是再努力一点,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人最狠的敌人,有时候不是别人。

是那个半夜不让你睡觉的自己。

井星站在奖台前。

没有拔刀。

没有怒吼。

只是伸手按向那片红光。

“胜者之台,败者之狱。”

“皆是妄念。”

圣利狞笑。

“妄念?”

“没有胜利,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井星回答得很轻。

“吃一顿饭。”

礼铁祝愣住。

井星继续道:“看一场雨。”

“等一壶茶凉。”

“听一个烦人的人说废话。”

龚赞哭声卡了一下。

“这个烦人的人,是不是俺也去?”

沈狐哽咽着骂:“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井星唇角微微一动。

“也算。”

龚赞眼泪哗一下更猛了。

“俺也去被茶仙认证烦人了。”

“这辈子值了。”

礼铁祝本来心疼得要裂开。

听见这句,硬是笑了一下。

笑完,眼泪就掉了。

这种时候最要命。

你以为自己会一直哭。

结果有人说了句傻话,你笑了。

笑着笑着,又发现那个人可能再也听不到这种傻话了。

于是眼泪比刚才更凶。

井星望着圣利。

“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赢。”

“有些日子没有奖杯。”

“没有掌声。”

“没有人夸你。”

“只是按时醒来,洗脸,吃饭,继续过。”

“可那也是活着。”

“甚至,那才是活着。”

圣利眼神扭曲。

“弱者的安慰!”

井星摇头。

“强者也要吃饭。”

“也会病。”

“也会老。”

“也有爱而不得。”

“你把这些都视作失败,所以你从未活过。”

圣利像被踩住尾巴一样怒吼。

“我赢了!”

“我赢到最后!”

井星看着他。

“那为何没人为你留一盏灯?”

这句话落下。

整座奖台忽然一静。

礼铁祝心口像被重重锤了一下。

太狠了。

赢到最后,没人留灯。

这比输还惨。

一个人如果回家时没有灯。

吃饭时没有人问一句咸淡。

生病时没有人递杯水。

拿了再多第一,又能跟谁说?

总不能把奖杯抱怀里说:“宝,今天我胃疼。”

奖杯不回话。

最多硌你肋骨。

圣利脸色彻底裂开。

他双剑疯狂挥斩。

红光一层层劈向井星。

井星一步不退。

星光也一层层碎。

每碎一层,他身影就淡一分。

礼铁祝急得眼睛发红。

他拼命想站起来。

可身体像被钉在地上。

克制之刃就在旁边。

他伸手去够,指尖离刀柄只差一点。

就一点。

可这点距离,像隔着一辈子。

“井星大哥!”

“别撑了!”

“俺也去求你了!”

礼铁祝喊得声音都哑了。

“咱不赢了行不?”

“咱先活着!”

“活着再讲道理!”

“你死了,俺也去以后跟谁抬杠啊!”

井星终于回头。

他看着礼铁祝。

眼里有笑。

也有疼。

“祝子。”

“人间的道理,不是讲给活人听才算数。”

礼铁祝眼泪一下崩了。

“那你也不能讲成遗言啊!”

“你这售后太贵了!”

井星轻声道:“粗俗。”

礼铁祝哭着骂:“俺去也就粗俗!”

“你回来骂俺也去啊!”

井星看了他很久。

然后说:“你要记住。”

“道理不是王座。”

“不是用来压人的。”

“是人在快摔倒时,扶一把自己的手。”

礼铁祝哽咽得说不出话。

井星又道:“你以后会遇到更难的路。”

“你会想赢。”

“会怕输。”

“会恨自己不够强。”

“这些都正常。”

“别装无欲。”

“也别装不疼。”

他顿了顿。

星光从他肩头散落。

像雪。

像灰。

像一封写到一半就被风吹走的信。

“疼,说明心还在。”

“输,说明你还在走。”

“怕,说明你还想护住什么。”

“可别为了不疼,就把心交给魔。”

“别为了不输,就把别人踩成路。”

礼铁祝哭得肩膀发抖。

黄北北也哭。

商大灰也哭。

连黄三台都别过脸,骂了一句:“这破地方风真大。”

常青低声道:“没有风。”

黄三台咬牙:“你不拆台能死?”

常青沉默一下。

“不能。”

黄三台眼圈红了。

“那你闭会儿嘴。”

这种对话很平常。

平常得像路边小摊。

像家里饭桌。

像朋友之间没营养的拌嘴。

可在这一刻,平常比什么都珍贵。

因为他们都知道。

有些平常,快留不住了。

圣利看着这些人哭,看着这些人笑着哭,脸上浮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厌恶。

“够了!”

“你们凭什么这样?”

“明明输了!”

“明明被我打倒!”

“为什么还像没被我赢走一样?”

井星缓缓转身。

星光在他身后凝成一片空无。

不是黑。

不是白。

更像一切颜色都放下后的安静。

“因为人不是奖品。”

“赢不了人心。”

“也赢不了一个人愿意为谁而活。”

圣利咆哮着冲来。

双剑齐落。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强。

礼铁祝甚至感觉整座处女宫都要被劈成两半。

红光像海。

血火像山。

圣利站在里面,像一个终于撕掉成功学外皮的疯子。

他不再像魔帝。

更像一个摔碎奖杯后还要硬说自己赢了的孩子。

井星抬手。

所有星光汇聚。

“大道归无。”

四个字出口。

没有雷霆。

没有震天巨响。

只有一阵极轻的风。

风里有茶香。

淡淡的。

像很多年前某个午后,有人坐在窗边,给另一个人倒了一杯茶。

茶没有喝完。

话也没有说完。

后来人散了。

茶凉了。

杯底还留着一点苦。

礼铁祝闻到那茶香,眼泪砸在地上。

他忽然明白。

井星这一招,不是恨。

不是复仇。

也不是证明自己比圣利高明。

这是一个爱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讲了一辈子道理的人,最后把自己所有的不甘都放下了。

放下到连“我本可以”都不说。

连“你欠我”都不说。

连“可惜”都不说。

只是把最后一点光,挡在众人面前。

星光涌向圣利。

红光开始塌陷。

圣利脸色大变。

他第一次后退。

“你疯了!”

“你这样也会归无!”

井星平静道:“我知。”

圣利怒吼:“你不想活?”

井星看向他。

“想。”

这个字让礼铁祝心口狠狠一颤。

井星说想。

他想活。

不是不想。

他也想继续喝茶。

继续讲那些礼铁祝听不太懂但会吐槽的大道理。

继续看沈聊一眼。

继续被龚赞烦。

继续听商大灰问饭点。

继续在人间慢慢走。

可有些选择残忍就残忍在这里。

不是因为你不想活。

是因为你太想让别人活。

圣利无法理解。

“那你为什么!”

井星轻声回答。

“因为她不是奖杯。”

圣利动作一僵。

井星看向沈聊。

沈聊已经哭到说不出话。

井星的眼神温柔得像一场迟到很多年的春天。

“这一次,我不求你选我。”

他的声音很轻。

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里。

“我只求你活。”

星光轰然扩散。

礼铁祝瞪大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看见井星的身影被光吞没。

看见圣利的红光被大道归无一点点拖入虚无。

看见那盏快灭的灯,在最后一瞬,亮得像满天星河。

他想喊。

可喉咙里只剩破碎的气声。

“井星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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