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又是一岁 纷争不断(1/2)
青州的风,带着渤海湾的咸腥,却吹不散袁谭心头的焦躁。他在军帐中来回踱步,手中的马鞭被攥得泛白。谁耐烦真与曹昂在徐州边境磨牙?不过是被邺城那座牢笼逼得没办法了。
这事得从父亲袁绍说起。自打去年田丰、沮授因力谏不可伐曹而被下狱,父亲便对这两位老臣弃如敝履,终日沉湎酒色,朝政几乎全落在三弟袁尚手里。袁谭以为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下去。
没曾想前几日邺城突然传来消息:关押田丰、沮授的监牢走水,两位老臣竟葬身火海!
这消息像炸雷般劈在袁谭头顶,那牢里的火是“意外”?可紧接着又传来风声:田、沮两家的族人,早在火灾前便没了踪影,府宅空无一人。
袁绍久不理政,此刻却像突然醒了过来,听闻田丰、沮授惨死,竟勃然大怒。他许是忘了自己当初如何将二人打入死牢,只记得这两位是河北栋梁,如今不明不白死于火灾,还牵扯出族人失踪,当即拍案下令彻查。
袁尚趁机在一旁煽风点火,一口咬定是袁谭暗中接走二人,还偷偷转移了他们的族人。袁绍本就对袁谭私结罪臣之事耿耿于怀,此刻更是怒不可遏,一道诏令直抵青州,要袁谭立刻卸任,奔赴邺城对质。
袁谭接到诏令时,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他知道,这一去邺城,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袁尚早就想除了他这个兄长,夺他青州的兵权。
危急关头,辛评与郭图两位谋士连夜进帐,给了他一个主意:“公子,此时万万不可回邺城!当立刻点兵,佯攻徐州边境,摆出与曹昂决战的架势。只要战事一开,主公便知你分身乏术,自然不会再强召你回去。”
袁谭如梦初醒,当即依计行事。他派小股兵马日日袭扰徐州边境,烧两座营寨,掠些粮草,动静不大,却足够让邺城知道“青州战事吃紧”。果然,没过几日,邺城的催促诏令便停了,想来是袁绍被“战事”绊住了心思。
可这终究是权宜之计。袁谭望着帐外青州的星空,只觉得胸口发闷。他望着徐州的方向,冷笑道:“曹昂啊曹昂,你我本无深仇,偏生这世道逼得人不得不做戏。你且受着吧,只要能躲过邺城的刀,这点袭扰,又算得了什么?”
邺城的宫殿里,数个鎏金火盆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暖意融融得几乎让人忘了窗外的寒冬。袁绍半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面前的矮案上摆满了佳肴醇酒,身旁簇拥着几位新选入宫的美人,正为他斟酒,轻声软语。
殿中丝竹悦耳,舞姬们穿着轻薄的罗裙旋身起舞,鬓边的金钗随着动作叮咚作响。袁绍眯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角的皱纹里堆着醉意,早已没了当年坐拥河北、睥睨天下的锐气。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咳嗽声越来越频繁,却总以“冬日畏寒”为由,将朝政尽数推给了身边的幼子袁尚。
前些时日田丰、沮授死于狱火的消息,确实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夜里甚至梦见两位老臣浑身焦黑地站在面前。可没几日,袁尚便寻来几位绝色美人,又请了一群擅长清谈的名士陪他闲聊,他那点警醒便像被温水泡过的糖块,渐渐化得无影无踪。
“父亲,”袁尚站在殿角,看着父亲被美人簇拥着开怀大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方才他来禀报青州战事,说袁谭与曹昂在边境相持不下,父亲只是挥了挥手,嘟囔着“知道了,让他自行处置”,便又转头与美人调笑起来。
袁尚心中暗笑:就这样沉迷下去吧,父亲。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殿外,大哥袁谭被他借着田丰之事敲打,如今困在青州,连回邺城的勇气都没有;二哥袁熙在幽州更是如履薄冰,颜良、文丑在并州与马超麾下的兵马作战屡屡失利,袁熙既要督办粮草,又要应付他派去的“监军”,每日焦头烂额,前些时日更是偷偷送来密信,字里行间满是臣服之意。
至于河北的世家大族,早已看清了风向。王允、逢纪等这些父亲的宠臣明里暗里都已投靠他,那些盘踞在冀州、幽州的豪强,也纷纷投靠,只求在他手下保全家族。整个河北被他打理得看似风平浪静,各县的文书呈上来,全是“岁稔年丰”“百姓安乐”的字样,谁也不敢提并州战事的吃紧,更不敢说袁谭在青州的窘迫。
袁尚理了理衣袖,缓步退出宫殿。廊下的寒风刮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舒畅。如今这河北,名义上还是父亲的天下,实则早已是他袁尚说了算。大哥二哥不过是他掌中的棋子,父亲的沉迷更是帮了他的大忙。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等再稳固些时日,除掉袁谭这个心腹大患,整个河北便再无阻碍。到那时,就算父亲醒了,又能奈他何?
宫殿里的丝竹声还在继续,夹杂着袁绍的笑声,与殿外的寒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袁尚知道,这看似温暖的太平,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网,而网中的人,还在醉生梦死里,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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