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徐州战事 曹昂处境(1/2)
徐州的风,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滞涩。曹昂站在府衙的回廊下,望着院中飘落的枯叶,眉头微蹙。这段时日,他心里头像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前些日子,他悄悄遣人贿通了许都的许攸,费尽周折从监牢里接出了田丰、沮授二位名士。这二人皆是河北栋梁,当年辅佐袁绍时便以谋略著称,可惜明珠暗投,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场。曹昂敬他们风骨,将二人请到徐州府中,只当客卿供养,从不多加干涉,更不提“投靠”二字。
起初,田丰、沮授对他冷若冰霜,动辄以“阉宦之后”相斥,曹昂却始终礼遇有加,每日备好酒食请教,哪怕被冷言驳回也从不恼怒。久而久之,二位老臣脸上的冰霜渐渐消融,偶尔也会在他谈及军务时,插一两句点评,虽依旧带着疏离,眼神里却少了几分敌意,这份改观,曹昂看在眼里,心中略感慰藉,却也明白,想让他们真正归心,难如登天。
烦心事不止这一桩。父亲曹操对汝南用兵时,他连夜写了三封书信,自请率军驰援,哪怕只是做个先锋也好,却都被曹操以“徐州乃南北要冲,不可轻离”为由驳回。字里行间的冷淡,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更让他分心的是青州的袁谭。那袁氏子弟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突然派小股兵马袭扰徐州边境,虽每次都被守军打退,却像群甩不掉的苍蝇,今日掠个村落,明日烧座烽燧,闹得边境不得安宁。曹昂明知这是袁谭想搅乱他的心神,却不得不分兵防备,连操练兵马都得时时分心。
直到今日,父亲派快马送来那份抄录的战报,曹昂捏着信纸的手,终于忍不住微微发颤。
西凉军攻许都了。
这七个字,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他想起马超银甲白马的模样,马超的执政理念让他心中向往……可如今,那个他素来敬重的“凉王”,竟真的对父亲的根基动了手。
父亲在信里没说重话,可那句“马超用兵,你且细看”,字字都透着失望,像在无声地质问:你所敬重的人,便是这般待你曹家的?
曹昂靠在廊柱上,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一边是曾让他心生敬佩的英雄,如今二人剑拔弩张,他夹在中间,像被两股力道撕扯。父亲的不满明明白白写在纸上,那份无声的压力,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难捱。
曹昂踏着满地碎金般的落叶,一步步走向田丰、沮授暂住的别院,靴底碾过枯叶的声响,倒比他心头的乱绪还要清晰些。
他与云禄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可自打迎娶这位西凉大小姐,父亲看他的眼神便多了层说不清的隔阂。难道就因为云禄是马超的亲妹妹,父亲便认定他心向西凉了?曹昂想起当年袁家大军压境,若不是云禄带着魏延的西凉铁骑星夜驰援,在袁绍大军围困下撕开一道口子,曹家早成了袁绍刀下的枯骨。这份恩情,父亲难道忘了?
可如今,两家终究还是刀兵相向。父亲对马超的敌意,像根扎在肉里的刺,拔不掉,剜不去。他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胸中那股烦闷堵得厉害,除了来这别院讨教,竟想不出别的法子。
“大公子。”田丰迎出门时,见曹昂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眉毛微微动了动。沮授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卷书,目光落在曹昂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了然。
曹昂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疲惫:“又来叨扰二位先生了。”
进了屋,侍女奉上热茶,田丰开门见山:“公子是为何事烦忧?”
曹昂捧着茶盏,指尖泛起白:“先生明鉴。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是凉王与云禄,如今兵戎相见,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
沮授放下书卷,淡淡道:“自处?公子觉得,眼下的局面,容得下‘自处’二字吗?”
曹昂一怔,抬头看向他。
田丰叹了口气:“公子待人以诚,敬我二人如师,这份情谊,我与公与记在心里。可公子有没有想过,这天下,从来不是靠‘情谊’能定的。”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汝父与马超,汝父为一方诸侯,马超拥西凉而窥中原,皆是胸怀天下之人。他们的争斗,不是私怨,是霸业之争。公子夹在中间,想两全其美,不过是镜花水月。”
“可……”曹昂急道,“当年西凉救过曹家,父亲不该如此……”
“救曹家的是西凉铁骑,不是马超的‘仁心’。”沮授打断他,“马超救你,是因当时袁绍势大,西凉需要曹家牵制;如今他攻许都,是因曹家成了他取中原的阻碍。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公子连这点都看不透,难怪会迷茫。”
曹昂被说得脸上发烫,却无言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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