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改造后的慈云街没有变网红商业街还是原来的样子(2/2)
“赵总。”陈砚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林知夏身前,看着赵启宏,语气冷了下来,“林总是我选定的设计负责人,方案也是我认可的。项目出了任何问题,我来负责。轮不到你对她指手画脚。”
“陈砚!”赵启宏气得脸都白了,“你为了一个外人,跟我这么说话?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谁提拔的你!”
“我能有今天,是我自己一步一步拼出来的。”陈砚的眼神没有一丝退让,“赵总,慈云街项目,我是总负责人,在集团没有正式罢免我之前,这个项目,我说了算。”
周围围了不少老街的居民,都看着这边,眼神里满是紧张。他们都听到了,这个赵总,要把慈云街全拆了。
赵启宏看着陈砚寸步不让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居民,知道在这里闹下去,只会更难看。他冷笑一声,指着陈砚:“好,陈砚,你有种。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护着这个破项目,护着这个女人,到什么时候。”
他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了。
现场安静了下来。
林知夏看着挡在她身前的陈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十年前,也是这样,有坏孩子欺负她,他也是这样,往前一站,把她护在身后,说“谁敢动她试试”。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护着她。
“你没事吧?”陈砚转过身,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心。
“我没事。”林知夏摇了摇头,“谢谢你。”
“不用谢。”陈砚看着她,眼神认真,“我说过,这个项目,我们一起做。有我在,没人能逼你改方案。”
旁边的张叔走了过来,看着陈砚,叹了口气:“小陈,谢谢你啊。刚才我们都听到了,你为了我们老街,跟你们领导都闹翻了。”
“张叔,应该的。”陈砚笑了笑,“我也是慈云街长大的,这里也是我的家。”
周围的居民们,看着陈砚的眼神,也都变了。之前他们都觉得,陈砚是开发商的老板,是来拆他们房子的,对他都带着敌意。可现在,他们才发现,这个从小在老街长大的孩子,是真的想护住慈云街。
那天晚上,陈砚就被集团叫回总部开会了。
林知夏在项目部里,坐立不安。她知道,赵启宏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回总部,陈砚一定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一直到深夜,陈砚才回来。
他推开项目部的门,看到林知夏还在办公室里等着他,面前的图纸摊了一桌,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你怎么还没回去?”陈砚走进去,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
“等你。”林知夏站起来,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心,“怎么样?集团那边,是不是给你施压了?”
陈砚扯了扯领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没事。董事会给了我三个月的时间,让我拿出完整的、能覆盖成本的方案。如果三个月后,方案通不过,项目就要按赵启宏的方案来,我也要从这个项目上滚蛋。”
林知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三个月。
要在三个月内,拿出一套既能满足集团的盈利要求,又能保住老街,满足居民需求的完整方案,难度有多大,她比谁都清楚。
“对不起。”林知夏低声说,“都是因为我,要坚持这个方案,才让你这么为难。”
“跟你没关系。”陈砚抬起头,看着她,眼神认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方案,是我们两个人的心愿。我想护住慈云街,比你想的,要早得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慈云街的拆迁,被人打伤,瘫痪在床。那时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慈云街的改造,不再是逼着老百姓搬家,不再是血淋淋的资本博弈。我要让住在这里的人,能安安心心地留下来,能看着老街好好地活下去。”
林知夏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当年他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终于明白,当年他为什么要那么决绝地把她推开。他那时候,面对着什么样的绝境,什么样的压力。
“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林知夏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颤音。
“告诉你干什么?”陈砚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让你跟着我一起哭,一起担惊受怕吗?你那时候才十七岁,应该开开心心地去读大学,去看更大的世界,不是跟着我陷在这些烂事里。”
“可我们说好的,要一起面对的。”林知夏的眼泪掉了下来,“陈砚,你知不知道,我恨了你十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以为你早就忘了我,忘了慈云街。”
陈砚看着她掉眼泪,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从来没有忘了你,夏夏。”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深情,“从来没有。”
这是十年里,他第一次叫她“夏夏”。
林知夏的心里,那道筑了十年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积攒了十年的委屈、思念、怨恨,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汹涌的爱意。
她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眼底藏了十年的情,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用更大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她,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十年的时光,像一场漫长的梦。
他们分开了十年,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片土地上,回到了彼此的身边。
青石板路上的风,穿过窗户,吹了进来,带着黄桷兰的香气,像小时候,他们一起在茶馆的院子里,吹过的那个夏天的风。
第五章刻在砖上的名字
从那天晚上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知夏和陈砚,终于解开了十年的心结,站在了一起。他们不再是甲乙方,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心意相通的爱人。
他们把办公室搬到了一起,就在慈云街街口的项目部,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挨家挨户地走访,一起对着图纸改方案,一起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吃一碗张叔送来的小面。
林知夏负责方案的设计,一户一户地优化居民的改造需求,一遍一遍地调整商业业态的规划,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既符合老街的肌理,又能满足商业的需求。
陈砚负责对接集团,争取资源和时间,同时对接政府部门,跑文保、规划、住建的手续,还要协调街道办和居民的关系,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他们都很忙,每天都要忙到深夜,可只要一抬头,看到对方就在身边,心里就满是踏实。
老街的居民们,也越来越认可他们。
以前看到他们拿着图纸过来,居民们都带着警惕,现在都会热情地拉着他们进屋,给他们倒茶,跟他们说自己对房子的想法,甚至会给他们塞自己家做的凉糕、粽子。
林知夏的方案,也越来越完善。
她带着团队,给慈云街的每一栋建筑,都做了详细的测绘和评估,哪些是文保建筑,必须原样保留;哪些是危房,需要加固修缮;哪些可以适当改造,提升居住环境,都分得清清楚楚。
她还专门给老街的原住民,做了一套“共生计划”。愿意留下来的居民,房子的修缮费用,居民只需要出20%,剩下的由政府补贴和盛景集团承担,改造后的房子,产权不变,居民可以继续住,也可以把闲置的房间拿出来,和项目方合作做民宿,获得稳定的收益。
对于老街的老商户,她专门规划了“非遗传承街区”,张叔的面馆、李婆婆的照相馆、王爷爷的糖画铺,还有老街的裁缝铺、剃头铺、老茶馆,都可以免费入驻,项目方负责装修和推广,只收取极低的管理费,让这些老业态,能继续在老街活下去。
商业部分,她放弃了原本规划的高端商业和网红品牌,专门引进渝州本土的手作人、非遗传承人、独立设计师,做小而美的业态,和老街的气质融为一体。同时,她还规划了社区食堂、社区医院、老年活动中心,完善老街的配套,让住在这里的居民,生活得更方便。
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林知夏的眼睛里熬出了红血丝,人也瘦了一圈,可她的眼睛里,却越来越亮。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她正在把自己对这片土地的爱,对奶奶的思念,对童年的记忆,都一笔一笔,画进了图纸里,让它们能在这片土地上,一直延续下去。
这天下午,林知夏带着团队,在慈云街最老的一栋吊脚楼里做测绘。
这栋楼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是渝州现存为数不多的全木结构吊脚楼,靠着崖壁建着,底下是十几根木柱子撑着,走在楼板上,都能感觉到轻微的晃动。现在楼里只住着一位独居的老人,刘爷爷,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是慈云街年纪最大的住户。
刘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个石匠,慈云街很多老房子的地基,都是他亲手砌的。
林知夏扶着刘爷爷,在楼里慢慢走着,听他讲着这栋楼的故事。
“这栋楼,是我爹亲手建的,我出生就在这里,住了九十多年了。”刘爷爷摸着木质的柱子,眼神里满是眷恋,“当年日本人炸重庆,周围的房子都炸塌了,就这栋楼,好好的。我爹说,建房子,就跟做人一样,根基要稳,心要正,才能站得住。”
林知夏认真地听着,仔仔细细地记在笔记本上。
“林丫头,我知道你是想保住这栋楼。”刘爷爷看着她,笑了笑,“我没别的要求,就想活着的时候,能一直住在这儿。我死了之后,也想让这栋楼,好好地立在这儿,让后人知道,我们渝州的吊脚楼,是什么样子的。”
“刘爷爷,您放心。”林知夏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一定把这栋楼好好地修起来,既保留它原来的样子,又把它加固好,让它能再立一百年。您也能一直住在这儿,看着慈云街越来越好。”
刘爷爷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她走到了吊脚楼的底层,崖壁的位置。
崖壁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刻字,都是名字,还有日期。
“这些,都是当年建这栋楼的时候,石匠们刻下的名字。”刘爷爷指着崖壁上的字,“我爹说,我们手艺人,建一栋房子,就要对它负责一辈子。刻上自己的名字,就等于立下了军令状,房子不倒,我们的责任就不倒。”
林知夏蹲下来,看着崖壁上的名字,有的已经模糊了,有的还很清晰,最早的,能追溯到民国时期。这些名字的主人,都是普通的石匠、木匠,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建起了这栋楼,建起了慈云街,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们的名字,和这片土地,永远地绑在了一起。
林知夏的心里,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她一直以为,自己要保护的,是这些老建筑,是老街的烟火气,可现在她才明白,她真正要保护的,是这些刻在土地上的记忆,是这些普通人,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和责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小陈打来的,语气很着急:“林总,不好了!赵总带着集团的审计部和成本部的人过来了,说要查我们项目的账,还要把我们之前做的所有方案,都拿走,说要重新评估!”
林知夏的心里一沉。
她知道,赵启宏又出手了。
她连忙跟刘爷爷道别,带着团队赶回了项目部。
项目部里,一片狼藉。赵启宏带着一群人,正在翻箱倒柜,把所有的图纸、文件、账本,都往箱子里装。陈砚站在中间,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赵启宏,你干什么?”林知夏快步走进去,厉声问道。
“干什么?”赵启宏冷笑一声,看着她,“我现在怀疑,你们和设计院串通一气,为了搞你们的情怀项目,虚报成本,损害集团的利益。我现在要把所有的资料都带回总部审计,有问题吗?”
“项目的所有成本,都是经过集团成本部审核的,所有的流程,都是合规的,你凭什么查?”陈砚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赵启宏,别拿审计当幌子,你想干什么,我心里清楚。”
“我清楚?”赵启宏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陈砚,“我倒想问问你,陈砚,你拿着集团的钱,给老街居民修房子,免租金,你到底拿了他们多少好处?还有,你为了这个女人,连集团的利益都不顾了,你对得起董事长对你的信任吗?”
“你嘴巴放干净点!”陈砚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怎么?我说错了?”赵启宏笑得更得意了,“我告诉你陈砚,董事会已经收到了举报,说你在这个项目上,以权谋私,利益输送。现在,集团已经决定,暂停你项目总的职务,配合审计调查。这个项目,暂时由我接手。”
这句话一出,整个项目部都安静了。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没想到,赵启宏会这么狠,直接用这种方式,把陈砚从项目上踢下去。
陈砚看着赵启宏,眼神里满是怒火,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赵启宏既然敢这么做,一定是拿到了董事会的授权,他再反抗,也没有用。
“陈砚,把项目的公章和资料,都交出来吧。”赵启宏得意地看着他,“哦,对了,还有,华东院的设计合同,我们要重新评估。林总,你的这套微更新方案,从现在开始,作废了。”
林知夏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赵启宏得意的嘴脸,看着陈砚紧绷的脸,看着自己熬了无数个夜晚画出来的图纸,被人随意地扔在箱子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难道,他们这么久的努力,就这么白费了?难道,慈云街,终究还是逃不过被大拆大建的命运?
就在这时,项目部的门,被推开了。
张叔、李婆婆、刘爷爷,还有慈云街的几十户居民,都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横幅,上面写着:“我们要陈总留下!我们要微更新方案!”
为首的刘爷爷,拄着拐杖,走到赵启宏面前,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是盛景的领导?我问你,陈总为了我们老街,尽心尽力,我们老百姓都看在眼里,你凭什么撤他的职?”
赵启宏看着突然涌进来的这么多居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老人家,这是我们集团内部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张叔上前一步,大声说,“陈总和林总,是真心为我们老街好,为我们老百姓着想。他们挨家挨户地问我们的需求,给我们改房子,帮我们保住老店,我们都记在心里!你要撤了陈总,要拆我们的老街,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不答应!”
“要拆老街,先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居民们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震得整个项目部都在响。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一辈子都没跟大公司的领导吵过架,可今天,为了护住慈云街,为了护住真心为他们好的两个人,他们都站了出来。
赵启宏看着眼前的场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些老街的居民,居然会为了陈砚和林知夏,跟他对着干。
林知夏看着站在前面的居民们,看着他们一张张真诚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突然明白,她和陈砚的努力,从来都没有白费。他们护住了这片土地上的人,这片土地上的人,也会反过来,护住他们。
就像刘爷爷说的,建房子,根基要稳,心要正。他们做这个项目,根基就是这些老百姓,心是正的,就永远都站得住。
陈砚看着身边的林知夏,又看着眼前的居民们,心里翻涌着滚烫的情绪。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林知夏的手。
他知道,不管接下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有老街的居民们在,他们就一定能护住慈云街,护住这片刻满了记忆和深情的土地。
第三卷风雨同舟
第六章土地的誓言
赵启宏最终还是没能把资料带走,也没能把陈砚从项目上踢下去。
几十户老街居民堵在项目部里,态度坚决,说要是敢撤了陈砚,敢改方案,他们就集体去区政府、去市政府上访,去反映情况。赵启宏怕事情闹大,影响不好,只能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人走了之后,项目部里安静了下来。
林知夏看着在场的居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谢什么啊夏夏。”李婆婆拉着她的手,笑着说,“你和小陈,都是为了我们老街好,我们不护着你们,护着谁啊?”
“就是。”刘爷爷拄着拐杖,看着陈砚和林知夏,语气认真,“你们两个孩子,心正,是真心想把老街弄好。我们这些老骨头,别的帮不上,给你们撑撑腰,还是能做到的。”
陈砚看着大家,心里满是感动。他从小在慈云街长大,知道这里的人,最是淳朴,最是重情义。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就会对你好十分。
“谢谢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陈砚也对着大家鞠了一躬,“我陈砚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只要我还在这个项目上一天,就一定会拼尽全力,护住慈云街,护住我们的家。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那天晚上,陈砚和林知夏,在慈云街的黄桷树下,坐了很久。
夏天的晚上,风很凉快,带着嘉陵江的水汽,吹得黄桷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老街的路灯昏黄,照着青石板路,偶尔有晚归的居民路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你说,我们能赢吗?”林知夏靠在陈砚的肩膀上,轻声问。
“一定能。”陈砚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语气坚定,“我们不是两个人在战斗,我们身后,有整条街的居民。我们做的是对的事,就一定能成。”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林知夏,眼神温柔:“夏夏,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林知夏摇了摇头,看着他,笑了笑,“能和你一起,护住我们长大的地方,我觉得很幸福。就算最后真的输了,我也不后悔。”
“不会输的。”陈砚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不会让你输,也不会让慈云街输。”
第二天一早,陈砚就去了集团总部,找董事长。
他知道,赵启宏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背后有董事会里一些人的支持,他们只看重短期的利益,根本不在乎慈云街的未来。想要保住项目,他必须拿到董事长的支持。
林知夏没有闲着。
她知道,想要说服集团,光靠情怀和居民的支持是不够的,必须拿出实打实的数据,证明微更新的方案,是能赚钱的,是有长期价值的。
她带着团队,熬了三天三夜,重新做了完整的财务模型和商业测算。她算了一笔账,大拆大建的方案,虽然能快速回笼资金,但是后期的运营成本很高,而且没有核心竞争力,很容易被市场淘汰,三年之后,大概率就会变成一条死气沉沉的网红街,租金和客流都会大幅下滑。
而微更新的方案,虽然前期的资金回笼慢一点,但是成本低,运营成本也低,而且有不可复制的历史文化价值,客流和租金会逐年稳步上涨。五年之后,整体的收益,会远远超过大拆大建的方案。更别说,这个项目能给盛景集团带来的品牌价值和社会价值,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她还找了很多国内成功的微更新案例,比如北京的胡同改造,上海的里弄更新,成都的宽窄巷子,用真实的数据,证明了微更新模式的可行性和商业价值。
同时,她还把这段时间,挨家挨户走访记录的居民故事,拍的老街的照片,整理成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名字叫《慈云街的记忆》。里面有刘爷爷和吊脚楼的故事,有张叔和面馆的故事,有李婆婆和照相馆的故事,有每一户居民,和这片土地的故事。
她要让集团的人知道,他们要改造的,不是一块冰冷的地皮,是一个有温度、有记忆、有无数人牵挂的家。
三天后,陈砚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满是红血丝,却带着笑意。
“怎么样?”林知夏连忙迎上去,紧张地问。
“搞定了。”陈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董事长看了我们的方案,也看了你做的测算和那本记忆册,很认可。他说了,给我们一年的时间,把慈云街项目做成渝州城市更新的标杆项目。董事会那边,他去搞定。”
林知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忍不住扑进陈砚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眼泪都掉了下来。
他们赢了第一仗。
赵启宏虽然不甘心,但是有董事长的发话,他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搞破坏,只能暂时收手。
项目终于可以顺利推进了。
金秋九月,慈云街城市更新项目,正式启动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工仪式,没有震天响的鞭炮,只是在黄桷树下,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启动仪式。陈砚、林知夏,还有老街的居民们,一起在黄桷树下,埋下了一个时间胶囊。
胶囊里,放着林知夏画的慈云街规划图,放着老街居民们写的心愿卡,放着李婆婆拍的老街的照片,放着张叔面馆的菜单,放着刘爷爷刻的小石像,还有林知夏和陈砚,一起写的一封信。
信里写着:“我们生于这片土地,长于这片土地,深爱这片土地。愿我们的努力,能让慈云街的记忆,永远延续。愿这片土地上的人,永远平安喜乐。”
埋时间胶囊的时候,刘爷爷拿着锤子,在旁边的青石板上,刻下了林知夏和陈砚的名字,还有开工的日期。
“丫头,小子。”刘爷爷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为老街做的事,我们都记在心里。把你们的名字刻在这石板上,让这片土地,永远记得你们。”
林知夏看着青石板上的名字,又看了看身边的陈砚,眼眶红了。
小时候,他们在黄桷树上,刻下了彼此的名字。十年后,他们在慈云街的青石板上,又一次刻下了彼此的名字。
这一次,他们的名字,和这片土地,永远地绑在了一起。
项目启动之后,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林知夏带着设计团队,驻场在慈云街,每一栋房子的修缮,每一个细节的改造,她都亲自盯着,确保既保留老房子的原有风貌,又能提升居住的舒适度。
刘爷爷成了项目的顾问,每天都在工地上转着,看着工人们修缮老房子,给他们讲每一栋房子的历史,教他们传统的木工、石工手艺,确保老房子的修缮,不丢了原来的魂。
陈砚则忙着协调各方资源,确保项目的资金和物料,都能按时到位,同时还要对接政府部门,办理各种手续,把所有的麻烦和压力,都自己扛下来,不让林知夏分心。
老街的居民们,也都主动参与了进来。年轻人们帮着做宣传,拍短视频,记录老街的改造过程;老人们则给工人们送水送茶,帮着盯着修缮的细节,给设计师们提建议。
整个慈云街,都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以前冷冷清清的老街,现在每天都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在盼着,盼着老街改造好的那一天,盼着慈云街,能重新活过来。
林知夏每天都很忙,脚不沾地,可她的心里,却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她每天早上,都会去张叔的面馆,吃一碗小面,和老街的居民们聊聊天;中午,会和陈砚一起,在工地旁边的小饭馆,随便吃一点;晚上,忙完了工作,就和陈砚一起,沿着青石板路,慢慢散步,看着老街一点点地变化,心里满是幸福。
她终于明白了,奶奶当年为什么一辈子守着这个茶馆,守着这条街。
因为这片土地,不仅有难忘的记忆,更有放不下的深情,有能让人心里踏实的,家的感觉。
这天晚上,林知夏和陈砚,一起回到了慈云街37号,林婆婆的茶馆。
经过几个月的修缮,茶馆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木门重新刷了漆,门楣上的“林婆婆茶馆”的木牌,也重新描了金,院子里的黄桷兰树,开得正旺,满院都是花香。
堂屋里的桌椅,都擦得干干净净,竹编的茶帘重新挂了起来,煤炉也重新生了火,水壶在炉子上滋滋地响着,冒着热气,和小时候,奶奶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知夏站在堂屋里,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红了。
“奶奶,我回来了。”她轻声说,“我把您的茶馆,修好了。我把慈云街,守住了。”
陈砚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奶奶要是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林知夏转过身,靠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笑了笑,眼里带着泪:“陈砚,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一定走不到今天。”
“傻瓜。”陈砚帮她擦去眼泪,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要是你没有回来,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是你,让我找回了初心,也找回了你。”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没有钻石,却打磨得很亮。
“夏夏。”陈砚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深情,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十年前,我没能留住你。十年后,我想和你一起,在这片我们长大的土地上,建一个家。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知夏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拼命地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愿意。陈砚,我愿意。”
陈砚笑着,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手指上,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了她,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院子里的黄桷兰,开得正香。
风穿过院子,带着他们的誓言,吹遍了慈云街的每一条巷子,每一块青石板,每一寸他们深爱着的土地。
这片土地,见证了他们的童年,见证了他们的分离,见证了他们的重逢,也终将见证,他们一辈子的深情。
第四卷青石板上的新生
第七章烟火重回老街
第二年的春天,慈云街的改造,终于完成了。
开春的第一场雨过后,渝州的天放晴了,阳光穿过黄桷树的枝叶,落在慈云街的青石板路上,把石板上的青苔,照得绿油油的。
改造后的慈云街,没有变成千篇一律的网红商业街,还是原来的样子。
青石板路还是原来的路,只是把坑坑洼洼的地方修补好了,踩上去,还是熟悉的触感;两边的老房子,还是原来的砖木结构,原来的瓦顶,原来的木窗,只是做了加固和修缮,装上了独立的卫生间和暖气,漏雨的屋顶修好了,朽坏的木柱换了新的,却保留了原来的纹路和质感。
张叔的面馆,还是在原来的位置,门面重新修缮了,却还是原来的招牌,后厨扩大了,装了新的空调,门口还是摆着几张小桌子,每天早上,都坐满了老街的居民,还是熟悉的红油香味,还是原来的味道,给老街老人的煎蛋,还是免费的。
李婆婆的照相馆,搬到了黄桷树旁边的铺面,向阳的房间,大大的落地窗,阳光能照满整个屋子。里面摆着她用了一辈子的老相机,墙上挂满了老街的老照片,还有新拍的,老街改造后的照片,每天都有游客过来,找李婆婆拍一张复古的照片,听她讲老街的故事。
刘爷爷的那栋吊脚楼,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加固修缮之后,成了渝州吊脚楼文化展览馆,免费对游客开放。刘爷爷成了展览馆的讲解员,每天都给来参观的人,讲吊脚楼的历史,讲石匠和木匠的手艺,讲慈云街的故事。
老街的深处,还是居民区,住的都是原来的老街居民。家家户户的门口,都种着花,摆着竹椅,老人们坐在门口,摇着蒲扇,摆着龙门阵,孩子们在青石板路上跑着闹着,和小时候的林知夏、陈砚,一模一样。
临街的铺面,没有大牌的网红店,都是渝州本土的手作人、非遗传承人开的小店。有蜀绣工作室,有漆器手作店,有渝州评书的小茶馆,有本土独立设计师的服装店,小而美,和老街的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而慈云街37号,林婆婆的茶馆,也重新开张了。
林知夏没有把它改成商业化的茶馆,还是保留了原来的样子。几张竹桌,几把竹椅,卖的还是奶奶当年卖的老沱茶,几块钱一碗,老街的居民过来喝茶,都不收钱。每天都有很多老街的老人,过来喝茶,摆龙门阵,就像奶奶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茶馆的里间,林知夏做了一个小小的书房,摆着奶奶的遗物,摆着老街的老照片,还有她和陈砚,一起画的,慈云街的图纸。
开街的那天,没有搞盛大的仪式,只是在黄桷树下,摆了几十桌坝坝宴,都是老街的居民们,自己家做的菜,张叔煮了几百碗小面,免费给大家吃。
整条慈云街,都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老街的居民们,脸上都带着笑,看着焕然一新,却又熟悉无比的老街,心里满是欢喜。他们不用搬家,不用离开住了一辈子的地方,老街的邻居都在,老店都在,记忆都在,还住上了更舒服的房子,过上了更好的日子。
林知夏和陈砚,穿着简单的衣服,挨桌给大家敬酒。
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林知夏的眼眶红了。
一年多的时间,无数的困难,无数的压力,无数个熬到深夜的夜晚,在这一刻,都值了。
她护住了奶奶的茶馆,护住了慈云街,护住了这片土地上,所有难忘的记忆和深情。
“在想什么?”陈砚握住她的手,温柔地问。
“在想奶奶。”林知夏笑着说,眼里带着泪,“要是奶奶能看到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一定看得到。”陈砚看着她,笑着说,“她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看着慈云街,为我们开心。”
开街之后,慈云街慢慢火了。
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只是靠着游客们口口相传,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渝州下半城,有这么一条保留着原汁原味的老重庆风貌的老街。
每天都有很多游客,过来逛老街,吃一碗张叔的小面,看李婆婆的老照片,听刘爷爷讲吊脚楼的故事,在林婆婆的茶馆里,喝一碗老沱茶,感受一下老重庆的慢生活。
和别的网红景点不一样,来慈云街的游客,都很安静,不会大声喧哗,不会打扰老街居民的生活。他们只是静静地走着,看着,感受着这条老街的温度和记忆。
老街的居民们,也慢慢适应了游客的到来。他们会热情地给游客指路,给他们讲老街的故事,会把自己家做的凉糕、咸菜,拿给游客尝。游客们也很尊重老街的居民,尊重这条街的历史和规矩。
老街的烟火气,越来越浓了。
林知夏和陈砚,也在慈云街,安了家。
他们把慈云街37号茶馆的二楼,收拾了出来,做了他们的婚房。不大的房子,装修得很简单,却很温馨,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满院的黄桷兰,看到慈云街的青石板路,看到那棵百年的黄桷树。
他们还是每天都很忙。
林知夏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就在慈云街里,专门做城市更新和历史街区保护的项目。她带着团队,接了渝州很多老街区的改造项目,把慈云街的经验,复制到了更多的地方,让更多的老街,能活下去,能活得更好。
陈砚也离开了盛景集团,和林知夏一起,成立了城市更新运营公司,专门负责老街的运营和管理。他不再是那个只看业绩的地产项目总,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让老街更好地活下去,如何让老街的居民,过得更幸福。
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早上,一起去张叔的面馆吃小面;白天,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晚上,忙完了,就一起沿着慈云街的青石板路,慢慢散步,和老街的居民们打招呼,聊聊天。
日子过得平淡,却满是幸福。
这天晚上,林知夏和陈砚,散步到了黄桷树下。
夏天的晚上,风很凉快,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落在青石板路上,斑斑驳驳的。
林知夏靠在陈砚的怀里,看着眼前的老街,轻声说:“你说,十年之后,慈云街会是什么样子?”
“不管十年之后是什么样子,它都还是慈云街。”陈砚抱着她,笑着说,“只要住在这条街上的人还在,只要这条街的烟火气还在,它就永远都不会变。”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林知夏,眼神温柔:“就像我对你的感情,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我们经历了什么,都永远不会变。”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风穿过黄桷树,穿过慈云街的每一条巷子,带着黄桷兰的香气,带着老街的烟火气,带着他们的深情,吹向了嘉陵江,吹向了更远的地方。
这片土地,承载了他们的童年,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分离,他们的重逢,他们一辈子的记忆和深情。
他们生于这片土地,长于这片土地,深爱这片土地。
而这片土地,也终将用它最温柔的怀抱,守护着他们,守护着所有在这里生长的故事,和永远难忘的情。
青石板上的夏风,年年都会吹回来。
就像那些刻在土地上的记忆,永远都不会消失。
就像他们的爱,岁岁年年,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