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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澄清是必须的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村民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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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记

第一章图纸上的空白

上海的梅雨季,总是裹着化不开的潮湿。凌晨两点,万境规划设计院的办公区还亮着半片灯,林晚趴在绘图桌前,指尖划过屏幕上刚完成的商业景观方案,眼底却没有半分完成项目的轻松。

屏幕上的项目,是市中心新晋的网红打卡地,飞檐翘角的仿古建筑里塞着连锁咖啡店,平整的水泥地面上复刻了几行假的稻穗纹路,配着“都市里的田园梦”的宣传语,拿过业内的好几个奖项。这是林晚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作品,是她在这家国内顶尖设计院站稳脚跟的资本,可她看着屏幕上精致的线条,心里却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今年30岁的林晚,是万境设计院最年轻的项目总监,景观规划专业科班出身,入行八年,手里出过十几个爆火的城市更新项目,业内人称“点金手”——再普通的地块,经她的手规划,总能变成流量爆棚的网红地标。可只有林晚自己知道,她画过无数张图纸,造过无数个“田园梦”,却再也找不回童年里,那片真正长着稻穗的土地。

她的童年,在江南水乡的青禾村,在外婆的身边。青禾村的土地,是她人生的第一本教科书:春天田埂上的紫云英,夏天漫过脚踝的河水,秋天晒谷场上金灿灿的稻谷,冬天外婆家灶台里暖烘烘的柴火。外婆牵着她的手,在稻田里教她认秧苗,在老樟树下给她讲当年知青下乡的故事,在晒谷场上教她翻晒稻谷,告诉她“土地是最实诚的,你给它多少心思,它就给你多少收成”。

外婆去世之后,她就很少回青禾村了。父母在城里定居,老房子空了下来,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记忆里热热闹闹的村子,一年比一年冷清。她把对那片土地的思念,藏在了一张张图纸里,可城市里的“田园”,再精致,也没有稻穗的清香,没有泥土的厚重。

“林姐,还没走?”助理小陈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把一份项目招标文件放在她的桌上,“刚收到的,江州市青禾村的乡村振兴整体规划项目,业主方是当地的文旅集团,想找我们做全案规划,周期三年,预算很高。我看到青禾村三个字,就赶紧给你拿过来了,这不是你老家吗?”

林晚的目光落在“青禾村”三个字上,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颤。她拿起招标文件,一页一页翻下去,上面的村子地形图,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村口的老樟树,穿村而过的青禾河,村西头的知青点,村东头那片连片的稻田——那是外婆家的地,是她小时候跟着外婆插秧的地方。

“这个项目,谁想接?”林晚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驰已经在做前期方案了,他想拿这个项目冲今年的优秀项目奖,跟总部报了名,说要做成全国知名的网红乡村样板。”小陈撇了撇嘴,“你也知道,他一直跟你争副总的位置,这个项目预算高,关注度也高,他肯定不会放手的。”

张驰,和林晚同期进设计院的项目总监,两个人一直是院里的竞争对手。张驰的风格,是极致的商业化,什么火做什么,什么赚钱做什么,手里的项目,都是千篇一律的网红打卡点:彩色的墙绘、统一的s风民宿、全国都一样的商业街,虽然总能快速变现,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在地性。

林晚放下招标文件,指尖在“青禾村”三个字上停了很久,最终抬起头,看着小陈,眼神坚定:“帮我把这个项目的所有资料都整理出来,明天一早,我要去总部,申请担任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好的林姐!我马上就弄!”

她知道,林晚等这个机会,等了太多年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就拿着自己连夜做的项目理念方案,走进了院长办公室。院长办公室里,张驰也在,正唾沫横飞地跟院长讲着他的规划方案:“院长,青禾村这个项目,我们一定要打造成长三角的网红乡村标杆!我们把村口的老房子拆掉,建一个大型的游客中心,村西头的稻田改成花海和露营基地,知青点拆掉建高端民宿,村中间建一条商业街,引进连锁品牌,保证第一年就能实现盈利,流量绝对爆!”

院长听得连连点头,看到林晚进来,笑着说:“林晚来了?正好,你也听听张驰的方案,青禾村这个项目,我们很重视,张驰已经做了很完整的前期规划了。”

张驰看到林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语气带着挑衅:“林晚,你对这个项目也有兴趣?不过我已经跟院长汇报过了,这个项目我志在必得。”

林晚没有理他,把自己的方案放在院长面前,语气平静却坚定:“院长,我申请担任青禾村乡村振兴项目的负责人。这个项目,我比院里任何人都有资格做,因为青禾村是我的老家,我在那片土地上长大,我了解那里的一草一木,了解那里的人,更了解那片土地的记忆。”

她翻开自己的方案,继续说道:“张驰的方案,能快速变现,能做流量,但是它毁掉的,是青禾村的根。青禾村的核心,不是网红打卡点,是它传承了几百年的村落肌理,是那片种了几十年的稻田,是知青点里留下的青春记忆,是世世代代住在那里的村民的生活。我们做乡村振兴,不是把城市的东西搬到乡村,不是把村子改成第二个商业综合体,而是要守护它的在地性,留住土地上的记忆,让村子真正活起来,让村民愿意留下来,让年轻人愿意回来。”

张驰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打断她的话:“林晚,你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情怀!设计院是要盈利的!你的方案,情怀是有了,钱呢?什么时候能回本?业主方要的是业绩,是流量,不是你的童年记忆!”

“乡村振兴,从来都不是一锤子买卖。”林晚看着他,眼神锐利,“只追求短期流量,把村子掏空,改造成千篇一律的网红村,热度过去之后,只会变成一座空城,最终受害的,是当地的村民。而真正的在地化规划,是挖掘村子本身的价值,让土地产生持续的收益,让村民成为项目的主体,这样的项目,才有长久的生命力,才是真正的乡村振兴。”

“你!”张驰气得脸都红了。

院长看着两个人,沉默了半天,翻看着林晚的方案,又看了看张驰的,最终开口道:“这样吧,你们两个,都做一套完整的概念方案,一周之后,去江州,给业主方和青禾村的村民代表汇报,谁的方案能得到大家的认可,谁就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好!”张驰立刻答应下来,得意地看了林晚一眼,他觉得,自己的商业化方案,肯定能打动要业绩的业主方。

林晚也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退缩。她看着方案上青禾村的地形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她要回到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守住那些刻在泥土里的记忆,绝不让它变成千篇一律的网红商品。

一周之后,林晚背着背包,踏上了回青禾村的路。车子驶离高速,开进乡间的小路,路边的稻田一望无际,风吹过,掀起层层叠叠的稻浪,熟悉的稻穗清香钻进车窗,林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八年了,她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这片刻在她骨子里的土地。

车子开进青禾村的村口,那棵老樟树还在,枝繁叶茂,比记忆里更粗壮了,只是树下的晒谷场,已经长满了杂草,旁边的老房子,塌了好几间,墙皮剥落,门窗破败。村子里很安静,偶尔能看到几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看不到年轻人的身影,和记忆里那个热热闹闹,到处都是孩子的笑声、大人的吆喝声的村子,判若两人。

林晚的车子停在了外婆家的老房子前。土坯墙的老房子,黑瓦的屋顶,院子里的石榴树还在,只是院门已经锈迹斑斑,推开门,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堂屋的门锁着,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落满了灰尘的桌椅,那是外婆当年用过的。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仿佛又看到了外婆坐在石榴树下,择着菜,笑着喊她的小名,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摔倒了,外婆赶紧跑过来,把她抱起来,拍掉她身上的泥土。

这片土地,藏着她所有最珍贵的记忆,藏着她的童年,藏着外婆的一生。

她蹲下来,拔掉了门口的几株杂草,指尖触碰到潮湿的泥土,熟悉的触感传来,心里的那块空白,仿佛瞬间被填满了。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林晚转过身,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院门口,个子很高,皮肤黝黑,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裤脚上沾着泥土,手里拿着一把铁锹,眼神锐利地看着她。

林晚看着他的脸,愣了半天,终于认了出来:“陈默?”

男人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的警惕慢慢变成了惊讶:“林晚?你回来了?”

陈默,是她小时候最好的玩伴。两个人一起在田埂上跑,一起在河里摸鱼,一起在老樟树上掏鸟窝,陈默的爸爸,是村里的种粮能手,和外婆家的地挨在一起,两家人关系很好。外婆去世之后,林晚就和他断了联系,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他还在村里。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上海做设计师吗?”陈默放下手里的铁锹,走进院子,看着她,语气有些复杂。

“我回来做青禾村的乡村振兴规划项目。”林晚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你还在村里种地?”

“嗯。”陈默点了点头,看着院子里的老房子,“我爸去世之后,我就回来了,守着家里的几亩地,搞有机种植。你外婆的房子,空了这么多年,我偶尔会过来帮着看看,修修漏雨的屋顶,不然早就塌了。”

林晚的心里一暖,赶紧道谢:“谢谢你,陈默,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都是邻里街坊的。”陈默摆了摆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你刚才说,你要做村里的规划?就是那个要把村子改成网红打卡点的项目?”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张驰肯定已经提前来过村里,跟村民们宣传过他的方案了。她赶紧解释:“不是的,我的方案不是那样的,我不想把村子改成网红打卡点,我想保留村里的老房子,保留稻田,保留村子原来的样子,做真正适合青禾村的规划。”

陈默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信任,只是淡淡地说:“你们这些从城里来的设计师,都说的好听,最后还不是要拆我们的房子,占我们的地,赚完钱就走,留下一个烂摊子。林晚,我不管你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多久,你要是想毁了青禾村,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他拿起铁锹,转身就走了,留下林晚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陈默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这些年,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规划团队,都说要带村民致富,最后要么是圈了地就走,要么是把村子改得面目全非,村民们没赚到钱,反而丢了自己的房子和土地。

她也知道,想要让村民们信任她,想要守住这片土地的记忆,光靠情怀是不够的。她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方案汇报会在村委会的会议室里举行。业主方江州文旅集团的负责人,村里的老支书,还有十几个村民代表,都坐在项目的案例,讲着他的花海、露营基地、商业街、高端民宿,承诺一年之内让村子客流量破百万,村民每户年收入翻三倍。

台下的几个村民代表,听得眼睛都亮了,纷纷点头,只有老支书,面无表情地翻着方案,没有说话,坐在角落里的陈默,更是一脸的不屑。

张驰汇报完,得意地看了林晚一眼,走下了台。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抱着电脑走上了台。她的PPT,没有花里胡哨的网红案例,第一张,就是青禾村的老照片:晒谷场上晒满了金灿灿的稻谷,老樟树下孩子们在玩耍,知青们在田里插秧,外婆牵着她的手,站在稻田里笑得一脸温柔。

台下的人,都愣了一下,原本吵吵闹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领导,各位叔叔伯伯,大家好,我叫林晚,我是青禾村长大的孩子,我的外婆,就是村里的老农户林阿婆。”林晚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外来设计师的身份,给大家画一张遥不可及的大饼,而是以一个青禾村人的身份,跟大家聊聊,我们的村子,到底该变成什么样子。”

她翻到下一页,是青禾村的现状图:“我们青禾村,有几百年的种稻历史,有保存完好的江南水乡村落格局,有当年知青下乡留下的知青点,有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竹编、米酒酿造手艺,这些,是我们青禾村最珍贵的东西,是刻在这片土地上的记忆,是别的村子抄不走、学不来的根。”

“我的规划,不是拆了老房子建民宿,不是把稻田改成花海,不是把村子变成给城里人打卡的游乐园。我的方案,核心是三个词:守护、活化、共生。”

“守护,就是守住我们的根。保留村里所有的老建筑,不拆一间房,不填一条河,不占一亩基本农田,修旧如旧,让老房子继续活下去;守住我们的稻田,继续种我们的青禾稻,把我们的种稻历史,变成我们的特色;守住我们的老手艺,让竹编、米酒,继续传承下去。”

“活化,就是让这些老东西,产生新的价值。老房子,我们不搞统一的s风装修,而是保留原来的结构,根据每家每户的情况,改造成适合村民自己住,也能做民宿的样子,民宿的主人,就是村民自己,不是外来的开发商;稻田,我们发展有机种植,打造我们自己的青禾稻品牌,从种植到加工,再到销售,形成完整的产业链,让种粮的村民,真正赚到钱;老手艺,我们开手作工作室,做研学体验,让城里的孩子,来这里学竹编,学酿米酒,让老手艺,变成能赚钱的新产业。”

“共生,就是让村子的发展,和村民的生活,和土地的记忆,共生共存。这个项目的主体,永远是青禾村的村民,所有的产业,都由村民参与,所有的收益,都归村民所有。我们不搞大拆大建,不搞商业入侵,我们要做的,是让青禾村,还是那个青禾村,只是变得更有活力,让年轻人愿意回来,让孩子们能在这片土地上,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快乐地长大。”

林晚的汇报结束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突然,坐在角落里的陈默,第一个鼓起了掌。紧接着,老支书也放下了手里的方案,抬起头,看着林晚,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用力地鼓起了掌。台下的村民代表们,也纷纷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响,震得会议室的窗户都微微发颤。

张驰坐在台下,脸涨得通红,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最终,业主方和村民代表,全票通过,选择了林晚的方案,由林晚担任青禾村乡村振兴项目的总负责人。

走出村委会,阳光正好,洒在村口的老樟树上,洒在一望无际的稻田上。陈默走到林晚的身边,看着她,笑着说:“林晚,欢迎你回家。”

林晚看着眼前的稻田,看着熟悉的村子,眼眶一热,笑着点了点头。

她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这片土地上,她要在这里,守住那些珍贵的记忆,让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第二章泥土里的难题

项目正式启动了,林晚把上海的出租屋退了,在村里租了一间老房子,就在外婆家隔壁,安了家。设计院给她配了两个助理,加上她,三个人的小团队,驻扎在了青禾村。

可真正开始落地,林晚才发现,图纸上的线条,落到泥土里,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第一个难题,就是村民的不信任。

虽然方案在村民大会上通过了,但是大部分村民,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他们见过太多来了又走的团队,听过太多天花乱坠的承诺,到最后,什么都没落到实处。林晚带着团队,挨家挨户地走访,跟大家讲解规划的细节,可很多村民,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就是阴阳怪气地说:“林丫头,你说的比唱的好听,到最后,还不是要占我们的地?我们可不上当。”

最抵触的,是村里的几户老人。比如村东头的王阿公,他的老房子,是村里保存最完好的清代民居,林晚的规划里,想把这里改成村里的农耕文化展示馆,给王阿公保留了居住的房间,还会给他相应的补贴,可王阿公说什么都不答应,拿着锄头把林晚赶了出来:“这是我祖宗传下来的房子,我死也要死在这里,你们别想打它的主意!”

林晚没有生气,也没有放弃。她知道,这些老房子,对老人来说,不是冰冷的建筑,是一辈子的记忆,是家。她每天早上,都会去王阿公家,帮他挑水、扫地、喂鸡,陪他聊天,听他讲年轻时候种稻的故事,讲村里的老规矩,绝口不提改造房子的事。

王阿公一开始不理她,后来慢慢的,也愿意跟她说话了。有一天,下大雨,王阿公家的屋顶漏雨了,林晚带着团队的小伙子,冒着雨,爬上屋顶,帮他修补好了漏雨的地方,浑身都淋透了。

王阿公看着浑身湿透的林晚,终于叹了口气,给她递了一条干毛巾:“丫头,你跟那些外来的人,不一样。你是真的为我们村子好。房子的事,我答应你,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我信你。”

林晚接过毛巾,眼眶一热,心里的委屈和疲惫,瞬间烟消云散了。她知道,想要走进村民的心里,光靠图纸和方案是不够的,要靠真心,要靠脚踏实地的行动,要真正把自己当成村里的一份子。

除了村民的不信任,还有来自公司的压力。

张驰因为没拿到项目,一直怀恨在心,在总部到处说林晚的坏话,说她为了自己的情怀,不顾公司的利益,方案没有任何盈利点,只会让公司亏钱。总部的领导,也给林晚打了好几个电话,要求她修改方案,加入张驰提出的商业街、高端民宿的内容,不然就削减项目预算,甚至换掉她。

“林晚,我知道你有情怀,但是设计院不是慈善机构,我们要盈利的。”院长在电话里,语气很严肃,“业主方也给我们提了意见,说你的方案推进太慢,看不到短期收益,要求我们加快进度,加入商业化内容。你要是再坚持你的方案,这个项目,我们只能交给张驰来做了。”

林晚握着电话,站在稻田边,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稻浪,心里很清楚,一旦妥协,加入那些商业化的内容,她的整个规划理念就崩了,青禾村最终还是会变成千篇一律的网红村,那些她想要守护的记忆,最终还是会被拆掉。

“院长,我知道公司要盈利,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的方案,不仅能盈利,还能实现更长久的、可持续的盈利。”林晚的语气很坚定,“请您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内,我会拿出落地的成果,给公司,给业主方,一个满意的答复。如果三个月之后,还是没有进展,我愿意主动辞去项目负责人的职务,接受公司的任何处罚。”

院长沉默了半天,最终答应了她:“好,我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林晚,你别让我失望。”

挂了电话,林晚深吸了一口气。三个月,她必须拿出成果,不仅要顶住公司的压力,还要让村民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让大家真正相信她的规划。

就在这时,陈默骑着电动车,从田埂上过来了,停在她的身边,递给她一瓶水:“怎么了?公司给你压力了?”

林晚接过水,点了点头,把公司的要求,还有自己的困境,跟陈默说了一遍。

陈默听完,沉默了半天,看着眼前的稻田,开口道:“其实,最难的,不是公司的压力,是怎么让村民们,真正从土地里赚到钱。大家观望,不是不相信你,是怕折腾了半天,还是赚不到钱,毕竟,大家要过日子,要吃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搞有机种植,搞了五年了,走了很多弯路,现在,我的有机大米,已经有了固定的客户,价格能卖到普通大米的三倍。但是我一个人,规模太小了,成不了气候。你的方案里,不是说要打造青禾稻的品牌吗?我们可以先从这里入手,先把村里的种粮户组织起来,成立合作社,一起搞有机种植,我来教大家技术,你来帮我们做品牌,做销售。只要大家能看到,种稻子能赚到钱,自然就会相信你,跟着你干。”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先从最核心的稻田入手,先把有机水稻的产业做起来,让村民们先拿到实实在在的收益,所有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陈默,谢谢你!”林晚看着他,一脸的兴奋,“你说得对,我们就从稻田开始!这是青禾村的根,也是我们最该先做好的事!”

说干就干,林晚和陈默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先是找到了村里的老支书,说了成立有机水稻种植合作社的想法,老支书非常支持,立刻帮着他们,挨家挨户地做工作,动员种粮户加入合作社。

可一开始,大家都很犹豫。“有机种植?不用化肥农药,那稻子不都被虫子吃了?产量低了,卖不出去,我们喝西北风啊?”“陈默,你小子运气好,能卖出去,我们可没那个本事,到时候种出来的大米,烂在家里,谁负责?”

面对大家的质疑,林晚和陈默没有放弃。他们在村委会开了培训会,陈默给大家讲有机种植的技术,算经济账:虽然有机种植的产量比普通种植低三分之一,但是收购价格是普通大米的三倍,算下来,每亩地的收入,能翻一倍还多。林晚给大家承诺,合作社的大米,她负责全部包销,提前和大家签订收购协议,保证大家的收益,绝对不会让大家的大米烂在家里。

老支书第一个站出来,报名加入了合作社。紧接着,几个和陈默关系好的种粮户,也报名了。最终,有十二户村民,加入了合作社,流转了两百多亩稻田,作为青禾村有机水稻的种植基地。

签协议的那天,林晚看着村民们在协议上按下红手印,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些红手印,是大家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责任。她不能让大家失望。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和陈默,几乎天天泡在稻田里。陈默带着村民们,按照有机种植的标准,平整土地,选种育秧,不用化肥,用发酵的农家肥,不用农药,用物理防虫的方式,安装杀虫灯,放鸭子吃虫子。林晚则忙着注册“青禾稻”的商标,设计包装,联系销售渠道,找了上海、杭州的几家高端商超、有机食品店,还有线上的电商平台,谈好了合作意向。

每天早上,天刚亮,林晚就跟着陈默,下到稻田里,看着秧苗一点点长起来,从嫩绿的秧苗,变成沉甸甸的稻穗。她的皮肤晒黑了,手上磨出了茧子,鞋子上永远沾着泥土,再也不是那个在上海写字楼里,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设计师了。可她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终于明白了外婆当年说的话:“土地是最实诚的,你给它多少心思,它就给你多少收成。”

她踩在泥土里,闻着稻穗的清香,看着村民们在田里忙碌的身影,童年里的那些记忆,一点点活了过来。她仿佛又看到了外婆,牵着她的小手,走在田埂上,教她认秧苗,告诉她,每一粒稻谷,都来之不易。

除了水稻合作社,林晚还带着团队,挖掘村里的老手艺。村里的李阿公,是竹编手艺的传承人,编的竹篮、竹席、竹编工艺品,精致得很,可现在,没人愿意学这个了,编出来的东西,也只能在镇上的集市上卖,赚不了几个钱。

林晚找到了李阿公,跟他商量,开一个竹编手作工作室,不仅做实用的竹编用品,还设计一些符合年轻人审美的竹编文创产品,同时开研学体验课,让城里的游客,来这里体验竹编手艺。

李阿公一开始不愿意,说:“我这老手艺,没人稀罕了,折腾了也没用。”

林晚没有放弃,她跟着李阿公,学了半个月的竹编,手上被竹条划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终于编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篮子。她拿着篮子,跟李阿公说:“阿公,您的手艺,是宝贝,不能就这么失传了。我们不仅要把它传下去,还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让更多的人喜欢。您教我,我跟您一起干。”

李阿公看着林晚手上的伤口,看着她眼里的真诚,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了。

林晚帮李阿公,把老房子的堂屋,改成了竹编工作室,设计了一系列的竹编文创产品:竹编台灯、竹编茶具、竹编首饰盒,还有给孩子们的竹编玩具,精致又有特色,一上线,就卖得很好。研学体验课,也吸引了很多城里的家长带着孩子过来,体验竹编的乐趣,听李阿公讲竹编的故事。

越来越多的村民,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变化。加入水稻合作社的村民,第一年的收成就翻了倍,拿到钱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李阿公的竹编工作室,每个月的收入,比之前一年赚的都多,还有几个年轻人,专门回来,跟着李阿公学竹编手艺。

大家终于相信了林晚,相信了她的规划,不是画大饼,是真的能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越来越多的村民,主动找到林晚,想要加入合作社,想要改造自己的老房子,开民宿,开手作工作室。

村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变了。原本冷冷清清的村子,变得热闹了起来,村民们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那些之前对林晚冷嘲热讽的人,现在见到她,都会热情地喊她“林丫头”,拉着她去家里吃饭。

林晚站在稻田边,看着沉甸甸的稻穗,看着村里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她终于明白,最好的规划,从来都不是画在图纸上的,而是长在泥土里的,是真正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真正为生活在这里的人服务的。

三个月的期限,很快就到了。院长和业主方的负责人,一起来到了青禾村考察。他们看着生机勃勃的稻田,看着热闹的竹编工作室,看着脸上带着笑容的村民,看着原本破败的老房子,被修旧如旧,焕发了新的生机,都惊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林晚的方案,只是纸上谈兵的情怀,没想到,短短三个月,她就把方案,实实在在地落到了泥土里,让村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院长看着林晚,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林晚,你做到了。是我小看你了。这个项目,就按你的方案来,总部全力支持你。”

业主方的负责人,也当场表示,会追加投资,全力支持青禾村的项目,打造真正的乡村振兴样板。

公司的压力,终于解除了。林晚站在老樟树下,看着眼前的一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风吹过稻田,掀起层层稻浪,稻穗的清香扑面而来,就像外婆在温柔地摸着她的头,笑着夸她:“我们晚晚,真能干。”

第三章知青点的旧时光

水稻收割的季节,青禾村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候。

两百多亩有机稻田,金灿灿的稻穗压弯了腰,村民们拿着镰刀,在田里忙碌着,收割机的轰鸣声,大人的吆喝声,孩子们的笑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林晚也拿着镰刀,跟着大家一起收割,虽然动作不熟练,割得很慢,却也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得格外开心。

第一茬有机水稻,大获丰收。晒干脱粒之后,算下来,每亩地的收入,比之前翻了一倍还多。合作社的村民们,拿到卖大米的钱,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杀了一头猪,摆了庆功宴,非要拉着林晚和陈默,坐主位。

庆功宴上,老支书端着酒杯,站起来,看着大家,声音洪亮:“今天,我们要敬林丫头一杯!要不是她,我们青禾村,还是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大家种一辈子地,也赚不到这么多钱!林丫头,谢谢你,带着我们过上好日子了!”

大家纷纷站起来,端着酒杯,对着林晚,齐声喊着“谢谢林丫头”。林晚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的笑脸,眼眶一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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