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2章 神显于世·圣城悲歌(1/2)
如香火、如穹顶一般的世界数不胜数,网络有时帮助,有时记录,有时输送,有时接受。
在靠近万神殿核心领域的一处,圣城伊塞卡傲然挺立,它并非建立在某个物质星球上,而是悬浮于一片相对稳定的灵质位面交汇处。
其光辉曾如灯塔,照耀着三个相邻物质位面的信仰之路。晨曦之主、正义之神、勇气与智慧圣殿..无数风格各异却同样恢弘的神殿尖塔簇拥着中央的万神殿投影,汇聚的信仰之力浓郁到形成淡金色的、如有实质的光晕天穹,庇护着城内亿万来自不同种族、文化的虔诚信徒与寻求秩序庇护的流亡者。
这里是万神殿对抗四劫的前线核心堡垒之一,也是信仰网络在这个世界群最重要、最强大的节点。
如今,这光辉的天穹黯淡得像一块磨损严重的旧金箔,布满蛛网般的暗痕,忽明忽灭地闪灭。
天空本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再绚烂的瑰丽光谱,而是各种毫无意义的色块、不断破碎又重组的几何图形、以及仿佛巨兽内脏蠕动般的暗影在疯狂地翻滚、互相吞噬。
大地传来深沉而持续的痛苦呻吟,圣城那铭刻着永恒神术的白金色城墙表面偶尔会像高温下的蜡像般微微扭曲、软化,然后再度凝固,留下难看的褶皱。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神圣香料燃烧后的余烬、臭氧的刺鼻、金属熔化的焦臭、伤口腐烂的甜腥,以及一种最令人不安的、信仰之力过度燃烧后产生的、空洞而灼热的“虚无”的焦糊味。
最高大教堂坐落于圣城中心,其露台曾是俯瞰众生、接受晨光洗礼的圣地。
此刻,枢机主教埃洛因,这位以睿智、坚定和深厚神学修养着称的老人正用一双指节发白的、微微颤抖的手死死抓着冰凉的雪花石栏杆。
他华丽的枢机主教圣袍上金线黯淡,沾满了灰尘、溅射的泥点以及已经变成暗红色的、不知属于哪位同袍的血迹。他不再是从容布道的牧者,而是一个被推上悬崖边缘、筋疲力尽却又被无数人性命与信仰契约死死钉在原地的指挥官,一个衰老而痛苦的灵魂。
露台下方,原本举行盛大庆典的中央广场如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难民。临时搭起的简陋庇护所像灰白色的蘑菇丛,人群的恐惧如同粘稠的瘴气般肉眼可见。
孩童的哭泣、伤者的呻吟、绝望的祈祷、失去亲人的嚎啕混合成一片压抑的嗡嗡声,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与神经。圣武士、战斗牧师、神佑战士们组成的防线如同一道单薄却坚韧的银线与金边挡在广场边缘。
防线之外,不再是具体的恶魔或亡灵大军,而是更加可怖的存在。那是四劫规则崩溃直接催生出的现象的具象化:时而是一片移动的、能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时而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发出各种频率噪音的扭曲色块;时而是空间本身像破碎的镜子般裂开,伸出无形却足以将钢铁拧成麻花的乱流触手……
没有理智,只有对秩序的否定与侵蚀,持续不断地冲击、腐蚀着由高阶神术、圣物共鸣以及广场上信徒集体祈祷勉强维系的淡金色神性屏障。
屏障每剧烈闪烁一次,光芒就黯淡一分,同时,就会有一名坚守阵线的圣武士如遭重击,口喷鲜血或直接浑身燃起透明的透明火焰后沉默地倒下。
立刻,便有预备队中脸色苍白但眼神决绝的战士默默补上那个空缺的位置,仿佛只是进行一场早已注定的换岗。
一名年轻的圣骑士队长冲上了露台,他原本锃亮的胸甲布满凹痕与焦黑,头盔不知丢在何处,露出的一张脸沾染烟尘与血污,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尽管,那火焰深处也藏着深深的疲惫与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为长时间嘶吼和吸入污浊空气而嘶哑破裂:“大人!东区第七屏障能量节点负载已达临界!维持节点的十二位晨曦大牧师,九位已在刚才的冲击中燃尽,回归吾主怀抱!剩余三位灵魂波动极度紊乱,随时可能…可能崩溃!
神官团评估,该节点最多再支撑一刻钟!我们…是否需要按预案,启动最终圣所?”
他的声音在最后带上了细微的颤抖。
最终圣所协议,一个在圣城建造之初就存在、却从未有人希望用到的最后方案。它意味着放弃包括中央广场在内的大部分城区,撕裂性地收缩所有防御力量,集中到最高大教堂及其地下最坚固的圣骸密室,进行最后的、不计代价的、实质上是等待死亡的固守。
那等于以最高权限和神术,直接宣判广场上以及未能及时撤入核心区的所有平民与信徒的死刑,他们将失去最后屏障的保护,直接暴露在规则乱流与具象化混沌的撕扯之下,结局不言而喻。
埃洛因主教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颗苍老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他闭上了眼睛,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不是祈祷,而是在与内心翻滚的巨浪搏斗。
教典的古老箴言在他脑海中轰鸣,如同惊雷:“神如父母,却非主宰。庇护基于双向契约,拯救源于信众自身之勇气、抉择与对秩序之践行。”
他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如同蛛网,但那瞳孔深处,却是一片被痛苦洗涤后的、异常骇人的清明。他看向年轻的队长,也像是在质问那冥冥中笼罩此地、此刻却仿佛沉默而遥远的神明意志,质问这残酷的世道,也质问自己毕生的信仰。
“启动最终圣所。”他的声音干涩,却字字清晰:“根据你们最保守的模型估算,集中所有剩余力量,大教堂核心区能固守多久?”
队长低下头,头盔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紧握剑柄的、青筋暴起的手暴露了他的内心。
沉默持续了令人窒息的一秒,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神官团与预言院联合推演。在放弃外围、不计一切代价、以所有现存高阶圣职者为…为持续献祭薪柴的前提下,最多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后,核心神术系统将因能量枯竭与规则崩溃的深度渗透而彻底崩解。”
他没有说崩解之后会怎样,但露台上冰冷的空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七十二小时。不是希望,只是缓刑。然后,是圣城伊塞卡,这个信仰的灯塔,连同其中最后的核心坚守者一起被混乱彻底吞噬、湮灭,不留丝毫痕迹。
埃洛因主教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仿佛松开的是生命最后的凭依。他没有再看队长,而是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一步一步走下露台的阶梯。
他穿过弥漫着恐惧与绝望气息的人群,所过之处,骚动有片刻的平息,无数双充满血丝、溢满泪水、写满祈求的眼睛望向他,如同将溺者望向最后一根稻草。
他没有使用任何扩音神术,只是走到了防线之后那层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的淡金色屏障边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屏障外那纯粹的、冰冷的恶意与无序,能看到那些扭曲现象对规则本身的啃噬。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黑压压的、望不到边的人群,面对着他发誓守护的羊群。
他的声音响起了,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哭泣、以及屏障被撞击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直接敲打在灵魂上:
“我的兄弟姐妹们,孩子们。”
人群的喧嚣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抬起头,看看我们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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