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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9章 老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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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张牌,在手里搓了搓,眯着眼看了看,又插回牌里,“去去去,别耽误我赢钱,我这手气刚起来。”

半大小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关门出去了。

背后是一声,“出牌出牌,磨叽啥呢?”

。。。。。

这小子下了楼,拐进院子角落的旱厕。

尿完出来,正低头系裤腰带,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

随后整个人被往后一拽,后背撞在一堵人墙上。

挣扎了两下,就听到,“别动。”

待看清人,小子人僵住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眼前站着五六个人,有穿便衣的,有穿迷彩服的,臂上套着“基干民兵”的袖章。

一个便衣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个黑色的小本子,翻开,用手电筒照着,让他看了个清楚。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问你什么,你点头或者摇头就成。出声,你担不起,听见没?”

小子拼命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便衣把证件收回去,“第一个,马老六在不在楼上?”

点头。

“第二个,楼上几个人?”

伸出手,比了个“五”。

“你们车都出去了?”

点头。

便衣把捂住他嘴的手松开,冲旁边的人一摆头,“先带走。”

两个穿迷彩服的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年轻人的胳膊,没发出一点声响,把他拖到院墙外的面包车边,塞了进去。

便衣蹲在墙根下,杨光和几个刑侦的人凑过来。

月光照在几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都亮着。

“楼上是五个人,马老六在,车都出去了。”便衣的音量压着,“这人没有暴力前科。但也不能大意,万一有家伙呢。”

“一队上二楼,二队把一楼后门和窗户堵死,三队跟我走前门。动作要快,进门先控人,别让他们碰手机。”

杨光点头,一挥手,带着几名随队的安保散开,沿着墙根猫腰摸向那座小楼的前后门。”

几个人无声地散开,像一把攥紧的拳头在夜色里慢慢张开。

动手的命令是一点五十。

没有喊话,三个小组从三个方向同时贴近那栋二层小楼。

正面那除了带队的刑侦,还剩六个人,打头的是杨光。

楼里隐约传来骂牌声,马老六的声音最大,“瘦猴,你他娘的会不会出牌!”

“这把胡了!”

“砍货!胡你个头!老子翻本!”

杨光侧身贴在门框边,伸手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

便衣点点头,凑过去,抬脚踹开了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都不许动!县公安局!”

屋里一瞬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马老六正背对着门坐在牌桌边,手里攥着一把牌,面前堆着票子,对面的三个人刚摸完牌,还没来得及看。

门响的一瞬间,马老六猛地回头,手里的牌“哗啦”一声散在桌上。

“你们干.....”

马老六刚要站起来,杨光已经欺身上前,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别过他的胳膊,膝盖顶在他的腿弯上。

剩下的三个人被另外几个人,从椅子上拽起来,按在墙角,蹲成一排。

一个还想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被便衣一脚踩住了手腕,疼得“嘶”了一声,又缩回去。

马老六被反剪双手按在桌上,脸贴着桌面,嘴里还在嚷,“同志,同志,我认识你们邱所,我跟你们邱所是朋友.....你们到底哪儿的?我犯什么事了?”

“县局的,不知道你说的人。”

带队的便衣蹲下身,和马老六平视,“马老六,马大志,车队队长,十一辆卡车,十几个司机,长期为大后路村和田三泰的河滩转运场提供运输服务。我没说错吧?”

马老六的嘴张了张,不吭声了。

便衣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

“带走。”

而马老六的手机这时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周老板”。

马老六被薅起来的似乎,歪着眼睛看见了那个名字,没吭声。

。。。。。。

镇东头那栋四层居民楼里,麻将还在打。

周继尧吃了那碗面,碗里剩下两个荷包蛋的汤底。

看了一眼手机。

刚才给马老六打电话,通了,这让他放心了不少,但心里总有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想了想,不放心,又拿起手机,拨了马老六的号码。响了三声,没人接。又拨,还是没人接。

赵德贵看着他:“咋了?”

周继尧把手机扣在桌上,脸色有些沉:“老六刚才还接了电话,这会儿又不接了。”

张正斌笑,“估计牌局上正忙着呢。那货一到牌桌上,音响都听不见。”

赵德贵点了点头,“那倒是。马老六打牌的时候,天塌了都不管。”

周继尧没有接话。他又给老窑那边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老窑也没人接。”

赵德贵正在摸牌,闻言手没停,“信号不好,那地方就是那样。我上回去,除了他们那条狗才有信号,这个点下边正干活呢,谁有空接电话?”

王工扶了扶眼镜,也说,“是,井下噪音大,手机放值班室,人都在

周继尧的脸色没有缓下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煤灰,他用袖子擦了擦,往下看。楼下的巷子里黑黢黢的,只有一盏路灯歪着脖子亮着,灯光照着一小片冻得硬邦邦的水泥地。

远处,镇上的灯火稀稀拉拉,更远的地方,塬上的轮廓被夜色吞了。

他转过身,又拿起手机,这次又换了,是矿上值班室的。响了十几声,还是没人接。

“不对劲。”他说。

“有什么不对劲的?”赵德贵把牌一推,“胡了!给钱给钱。”

周继尧没理他,对张正斌说,“你再给田三泰打一个。”

张正斌拨过去,还是没人接。

“田三泰也不接。”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声音很重,透着气性。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女人扯着嗓子的叫骂声,“王树芬!你个毕!大晚上在家接客,你不睡觉别人还得睡!你一天到晚往家里招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当这楼是你家开的窑子呢!”

正从厨房你出来的王树芬一听,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又是楼下那个疯婆娘!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顺手把手里的茶壶往桌上一墩。

“给你答报桑了、骂谁接客捏?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接客了?你再骂一句试试!”

她说着就往门口走。

周继尧伸手一拦,“诶,别开.....”

话音没落,王树芬已经把门闩拔了,门扇往里一开,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门外站着的人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打头的是个穿深色夹克的便衣,一步跨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沉声道:“县公安局刑侦。都不许动!”

后面紧接着涌进来四五个人。

周继尧刚想站起来,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摁回椅子上。

赵德贵“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嘴里嚷着,“你们知道我是谁不?我是大后路村村主任赵德贵!你们哪个单位的?知道我是谁吗?”

深灰夹克笑了笑,“赵主任,是吧?事儿发了。今天抓的就是你。”

赵德贵的嘴张了张,脸上的红潮退了下去,又涨上来,又退下去。

他“我”了两声,没“我”出下文。

张正斌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嘴里还在嘟囔,“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有执照的,你们抓我们干嘛?”

便衣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正经做生意?回头我们好好聊聊你的正经生意。”

张正斌的嘴闭上了。

周继尧被从椅子上拽起来的时候,没有挣扎。他看了便衣一眼,又看了赵德贵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窗台上。

王树芬在门边,满脸惊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都带走。”便衣一挥手。

几个人被鱼贯押出房门。

小楼的时候,楼下已经站了不少听到动静的住户,打着手电,指指点点,在那议论。

“这是四零一抓的?”

“昂。”

“王树芬家?”

“可说呢。”

“啥事儿?”

“听说是一对四。”

“噫~~~球皮,这么刺激?”

“诶,那不是那个南边的大老板姘头么?”

“是吧?玩儿够花的滴。”

赵德贵被押着下楼的时候,还在挣扎,“我要打电话!我认识你们县里的领导!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押着他的便衣没理他,只是把他往下按了按,让他低头看路。

“诶,还有个老头,这上下五千年的,荤素不忌啊。”

“啧啧啧。”

“和~~~tui!!真脏。”

“早知道不是个好货。”

“行了,别说了,叔叔撵人了。”

周继尧走在最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腊月的夜,月亮挂在塬尖上,亮得发白。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又散了。

几个人被塞进两辆警车。车门“砰砰”关上,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来,车轮碾过镇上那条冻硬的路,颠簸着驶向县城方向。

楼道里那盏坏掉的感应灯,不知被谁的脚步声震了一下,忽地亮了半秒,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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