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8章 弦崩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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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使笑了一下，上车走了，车走出去二十来步，帘子才放下来。

十三日午后，祁州的报到了。

送报的是转运司一个书吏，骑死了两匹马，到镇口的时候从马上往下滑，两条腿站不直，扶着门框先进去要水，喝完一碗才说得出话。

祁州仓在城北，存粮六万石，是军中的后续粮，本来十二日该起运第一批，十一日夜里就动了。

五千骑，一人两马，从白沟下游的冰面上过来，绕过望都，走淀边那条小路，一路不打城，只打驿站和递铺，把消息都压在路上了。

守仓的是一千二百步军，三百民夫，仓外只有一圈土围子，围子挡得住人，挡不住马。

天亮以前就打完了，守军死四百一十三，伤二百多，粮烧了五万四千石，搬不走的点了火，剩下的六千石压在底下没烧透，扒出来一半是焦的。

辽人损失不到一百，走的时候把民夫的车都赶走了，一辆没留。

军议是当天申时开的，王晨进门先问了一句，他们从哪条路进来的。

“下游，冰上。”

“下游哪一段。”

“东边，过了淤口那一带。”

王晨没有再问，走到地图前站着。

沿河的火是他让点的，五里一堆，一夜不灭，可只点到了下游三十里，再往东归淤口关的守军管，他没有管到底。

帐里先是潘美说话，说完一拳砸在案上，砚台跳了一下，墨溅出来一点。

李继勋接着说不能再等，辽人烧了粮就是要逼我们出战，不出战十天后一样垮，与其饿垮，不如打垮。

曹彬没有接，问掌书记，军中现存的粮还有多少。

“三万一千石，够十天。”

“十天以后呢。”

“南边调粮，路上三十天。”

帐里静了一阵，静到有人把靴底在地上蹭了两下，声音很清楚。

曹彬说，出战的账他也算过：十五万人出真定，一天三千石，走到瓦桥关要五天，五天以后粮车跟不上，前头是城，后头没有粮，那时候先得问有多少人能回来，胜负倒是后话。

王晨一直没说话，等曹彬把话说完才站起来。

“元帅，末将有个法子，只是救不了祁州。”

“祁州已经烧了，救不回来，”曹彬道，“你说。”

“围魏救赵。”

帐里没有人接，潘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王晨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瓦桥关往北挪了三十里，落在一个点上。

“关北八十里是固安，辽人的粮从燕京南下，过固安，再进关，那条河上就一座桥，车绕不过去，暗影的人在桥头蹲了二十天，一辆一辆数，数到九百二十七辆。”

“关里存不下三万人一个月的粮，他跟我们一样，粮在路上，”他把手指按住那个点，“容城三处草料一烧，他的马这个冬天就不好过，再断他的粮道，他要么出关来护，要么坐在关里等马饿死。”

曹彬把手里那支笔搁在案上，问他要带多少人出去。

“三千骑，高都头那三百算在里头，一人两马，五天干粮，剩下的吃他的。”

“三千人绕到关北八十里，路上被咬住，回不来。”

“咬不住，我不走大路，走淀边，走他们自已踩出来的那些小路，这条路这个月有人走了两趟，都是我们的人。”

曹彬没有再问，从案头一堆纸里抽出一张，是十月里那道旨的抄本，末尾四个字，许便宜行事。

他把那张纸推到王晨面前，指头在末尾那四个字上按了一下。

“这四个字我给你，人我也给你，”曹彬道，“只有一条，十天之内回来，回不来，我就得拿这十五万人去换你。”

王晨把纸折起来，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