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十日(1/2)
十日!
宛如军令状一般,掷地有声的保证。
宏图大业指日可成,未来尽在掌握之中,在朽猿的承诺之下,事情就这么定了。
然后就被渊主一脚给蹬出了国度。
连顿饭都没吃。
到最后,别说饭了,朽猿说的唾沫都干,结果愣是一口水都没喝上。
一直到到了海渊之外,俩人都没反应过来。
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不是,这僭主这么抠的么。不说留人过夜,你都捞这么多了,哪怕意思意思请个客呢?
不好意思,没有。
事儿说完了?说完了就滚吧。
海渊之门再度锁闭。
半点不讲究。
季觉哪里有这闲工夫跟他们搞社交,光是凹僭主的逼格,他就已经心力交瘁了……好吧,其实没有,反而如鱼得水、乐在其中,都快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如果不是怕说多了露馅的话,甚至还想多演一会儿!
假扮僭主其实没什么难的。
主要的麻烦就在于,得注意收着点。
渊主这种又苟又怂又嘴硬的人设实在是不太好把握,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把化邪教团祭主圣人的霸气给侧漏出来了……
一个无漏寺的老登,一个幽邃的同行,浑身上下的心眼子加起来比联邦和帝国放的贷款都要多,鬼知道哪句话语气不对就露馅了。
有好几次,季觉都没忍住,想要动手了!
可惜窝里的鱼还是太少。
况且,一个无漏寺的阴神出游,一个干脆就是寄托造物前来,事先的准备不够,未必能拿的下来。
吸取之前的教训,忍住,忍住,千万忍住!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况且孩子都不是自己的,再等等!
回到末日专列之后的季觉捏着手里的虎符,再一次的开始陷入了沉思。
十天?
朽猿那个家伙,哪儿来的信心?
十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以及……汇聚了如此众多的人手,投入了如此庞大的成本,费尽心思的凑齐了根本就足够一夜之间将整个七城都攥进手里的力量,图什么?
换作是其他人的话,可能还可以用野心或者是仇怨解释,但朽猿不同,或者说,龙毒不同。
他是同行。
同行永远最了解同行。
一切工匠,不论任何的手段或者是言辞乃至表现,都不过是表象,最终的目的,一定都是成果!
成果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他又能得到什么?
费尽心思筹备了这么漫长的时光,就为了帮大家凑够一桌,然后好好吃上一顿,过个好年?
难道他还能是个心系大孽、至公无私的好人不成?
可别逗你滞腐哥笑了。
要么他搞这么多,是为了参加感动漩涡年度人物评选,要么,就肯定还有更深层的图谋!
“龙毒?”
电话另一头,被吵醒的胡鉴大师陷入了错愕,仿佛许久的沉吟:“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很老了么?”
“我想想……”
另一头传来稀碎的动静,好像翻阅书卷一般,许久,感慨一叹:“确实,很多年了。
我刚刚成为学徒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协会的大师了,不过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消失了,再一次传出消息之后,就已经投入到幽邃里……据说,是和当时还是大师的铸犁匠争夺荣冠失败,不满协会的评定,叛变了。
结果这么多年都没消息,大家都以为死在什么犄角旮旯里。”
季觉追问:“擅长的技艺、领域和出身派系呢?”
“不知道。”胡鉴断然摇头:“协会应该也已经删掉了。”
“删掉了?”
季觉震惊,几乎被逗笑了:“这都能删?”
“有些资料,留着才是祸害。”胡鉴微微一叹:“什么都不知道,总比知道个错的还深信不疑要强。
领受滞腐恩赐之后,他就舍弃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包括在协会的人生和历史。交给了真理出版社种下了认知毒,以至于有关他的所有记录全都出现了扭曲和失真,放着不管的话,整个协会的资料库都要被污染。”
“我明白了。”季觉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胡鉴沉默了很久,无奈一叹,忽然问:“你是需要帮忙么?”
“多谢好意。”
季觉笑了起来:“有必要的话,我会的。”
谢过了胡大师的好意之后,季觉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许久之后,终于回过神来,将手里那一块虎符随手抛进了赤霄旌节之中——毫无任何的反抗,甚至没有任何的波澜和冲突,两道截然不同的律令和威权就已经融为了一体,就好像天生如此一般。
就在手里,旌旗之上再添了一道张牙舞爪的凶兽纹饰,游走不断,散发出凛凛凶威。
底蕴和基础再度扩充。
原本的专杀之权再度暴涨,居然隐隐对大群和狂屠有所包容和扩展,仿佛催生出了什么全新的变化。
反正是白捡来的,管你是哪个大孽公司的资产,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来到我们皮包公司里,被孽魔洗过一次之后,那就是我的了!
“伊西丝?”
“我在。”
“准备调动手头的所有储备。”
季觉下定决心,“我要新建项目——”
“遵命。”
工坊之灵驯服低头。
末日专列,再度开始运转。
十天?
自从得知之后,季觉的动作就没有停过。
早在这之前,季觉就将耳目洒遍了七城,暗中扩散的蝇王和机械降神点化过的诸多家电、设备,甚至早在季觉来到七城之前,就已经悄无声息的流入了市场,并且在七城各处形成了相当的规模。
渗透计划,早在季觉打算在中土找狼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反正也是顺手的事儿。
哪怕是各家如今严防死守,可以七城的草台组织度,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往前倒查好几个月的时间?
倘若这十天里,朽猿真要有所动作的话,那么就绝对逃不过季觉的眼睛。
可遗憾的是,季觉的观测,毫无任何的收获。
完全落空。
没有找到朽猿的任何痕迹。
整个七城,没有任何异常变化,也没有任何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或者说,虫豸的一如既往。
在无孔不入的盘剥和掠夺之下,依旧持续的散发着恶臭。
大家在病入膏肓的漫漫长路上欢欣鼓舞的大步奔行,每个人都乐不可支的沉浸在腐烂的狂欢里……
涸泽而渔的享受着每一份甘甜,不论口中的油脂是否来自血水和死亡。
直到终于从这一场美梦中醒来。
.
“喂?喂!雷旺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沙哑的声音,如此匆忙:“我是里德万,能听见么?喂?喂!”
海岸的公寓楼里,接起电话的男人脸色微微一变,另一边还在忙活家务的妻子疑惑抬头,想要问是谁的电话,就看到男人挥了挥手,顿时止住声音。
听见了电话里的狼狈声音:“能不能借我点钱?”
“钱?”
雷旺错愕:“你前些日子不是打电话跟我说,赚了不少么,都够买房子了,怎么忽然之间……”
“骗子!”
疲惫的叹息中,胸臆间的愤怒和悲凉被唤起了,忍不住哽咽和嘶吼:“都他妈的是骗子,都他妈是在骗人,哪里有他妈的钱,全都被他们抢走了!”
再听不出之前打电话炫耀时的意气风发。
难以想象,究竟遭遇了什么。
就在遍及七城的灾兽狂热之下,诚然催发出了不少一夜暴富的神话,可一夜过后,谁又会关注后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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