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8章 面具之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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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带之下，是一道三寸长的刀疤，狰狞可怖。

陛下。李思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老臣……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林止陌看着那道疤，眸光复杂。

为什么？他问。

李思纯苦笑一声，缓缓道：因为老臣……是前朝末代皇帝的私生子。密室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国破那年，老臣七岁。被前朝老臣混在流民中，带出了皇城。隐姓埋名，寒窗苦读，科举入仕，一步一步，爬到了内阁首辅的位置。老臣这一生，不为复国，不为复辟。老臣只是想……看看，灭了我萧家江山的大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朝廷。看了十年，老臣明白了。陛下是明君，大武是盛世。可老臣身上流的血，不允许老臣心安理得地做这个内阁首辅。所以老臣……做了这些事。不是为了颠覆大武，而是为了……逼自己做出一个了断。他抬起头，看着林止陌，眼底满是释然：如今，了断了。老臣这条命，陛下拿去吧。林止陌看着这位两鬓斑白的老臣，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登基之初，满朝文武中，唯有李思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巡狩天下；想起北朔之战时，李思纯在京城坐镇调度，粮草军需从未耽误过半分；想起晋州新政推行时，是李思纯在朝堂之上，力排众议，为苏晚晚的方案背书。

这个人，做了十年的内阁首辅，做了十年的忠臣，做了十年的——前朝遗孤。

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帮了大武十年，也害了大武十年。

李思纯。林止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可知罪？老臣缓缓跪地，叩首：罪臣知罪。你可知，朕若杀你，天下人不会有半分非议？罪臣知道。可朕——林止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朕不杀你。李思纯浑身一震，抬眸望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萧家遗脉，可你这十年，做的都是大武的官，行的都是百姓的事。你为朕调度粮草，为朝堂推行新政，为天下百姓做了无数好事。你的血，是前朝的。可你的手，是大武的。林止陌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朕废了你内阁首辅之职，圈禁于府，终身不得出。但朕，不杀你。你好好活着。活着看大武的盛世，活着看你曾经想要颠覆的朝廷，如何一步一步，把这万里山河，守成真正的太平。李思纯站在原地，浑浊的老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这一生，隐姓埋名，忍辱负重，背负着前朝遗孤的枷锁，在两个身份之间挣扎了十年。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解脱了。

窗外，秋风渐起，卷起漫天落叶。

一个横跨十年的潜伏，一场交织了恩怨与救赎的博弈，终于在这一夜，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