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6章 老眼昏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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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桩件件，全都跟秦阳脱不了干系，甚至可以说他们所有的计划全部毁于秦阳一人之手，他又怎么可能不恨呢？
既然注定逃不了，那留给姜暮的就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拉着秦阳同归于尽，这样或许能让他心头平衡一些。
刚才被白蛟妖兽和黑蛛妖兽接连两击，姜暮确实是受了重伤，但也没有严重到让他爬都爬不起来的程度。
他有意装出这一副重伤垂死的模样，就是想要引秦阳靠近。
他刚才还有些担心，以那白发小子的精明，若是不敢靠近，直接让两头强横的妖兽将他打杀的话，那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想到那白发小子竟然如此配合，都不用他言语诱惑，就主动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让他有些猜测，这小子应该是不想错过这个强力嘲讽和羞辱自己的机会，但这无疑正中他下怀。
如此之近的距离，姜暮觉得无论那小子有多少本事，应该都不可能再逃得过自己这致命一击。
就算他身爱重伤，但这凝聚起来的力量，至少也有四五重传奇境的攻击力。
区区一个九重无双境的小子，怎么可能活命？
城墙上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而这也让他们的一颗心尽皆到谷底。
难不成那个拯救了江宁府城所有人的救世主大英雄，竟然要以这样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死于非命吗？
哪怕是对秦阳并不待见的邱家或者说萧家之人，这个时候也不免觉得有些遗憾，觉得秦阳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
可是一个九重无双境的下位者，看起来力量已经消耗不少，又怎么可能是一尊七重传奇境强者拼尽全力的一击之敌呢？
他们都能猜到姜暮是想拉着秦阳同归于尽，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南亭府统帅更加不可能有丝毫留手了，就是冲着一击必杀去的。
那两头传奇境高段的妖兽此刻也离得极远，哪怕是黑蛛妖兽想施展蛛丝控制姜暮，好像也已经来不及了。
“秦阳，受死吧！”
眼看秦阳近在咫尺，这个时候的姜暮仿佛终于找回了一些自信。
他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狞笑，其右手五指，眼看就要洞穿秦阳的咽喉要害。
可就在这个时候，离得最近的姜暮，突然看到对面这白发青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身形似乎轻轻晃了晃。
只是此刻的姜暮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没有心思去想秦阳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笑容，他的右手五根手指，已经精准地抓在了秦阳的咽喉之上。
“嗯？”
但下一刻姜暮的脸色就变了，变得极度不可思议，还有一些不敢置信，更有一种阴谋无法得逞的憋屈之感。
在外人的眼中，姜暮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确实抓在了秦阳的咽喉要害之上，却没有半点的鲜血溅射而出，这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姜暮无疑感受得最为直观，在他手指刚刚触碰到秦阳“咽喉”的时候，赫然是如若无物。
“竟然是残影？！”
这一下邱万仇他们都后知后觉看明白了一些东西，这让他们心中对那个白发青年的佩服，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因为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看出那只是一具假身残影，哪怕这样的手段，秦阳已经不止一次在他们面前施展过了。
明明前一刻秦阳还在开口嘲讽姜暮，正是因为这样，姜暮和旁观之人都觉得那不可能是假身，而是秦阳的真身。
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之间，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秦阳已经将真身替换成了假身。
尤其是姜暮，他可以肯定，在秦阳脸上露出诡异笑容的时候，这都还是一具真身，可为什么顷刻之间就变成一具假身了呢？
事实上以秦阳如今的实力，想要将自己的真身和假身随意切换，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罢了。
只是他的假真极其逼真，又用灵魂之力影响了姜暮的判断，导致后者逮着一个假身打得不亦乐乎。
要知道这已经是姜暮目前能施展出来的最强力一击，几乎掏空了他体内原本就不多的力量。
但最后却全都倾泻在了一具假身之上，可想而知这个南亭府统帅心中的憋屈到底有多强烈？
他原本的目的是带着秦阳这个最痛恨的人同归于尽，可现在秦阳毫发无损，他却是耗光了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力量。
“噗嗤！”
想通了这些事情之后的姜暮，口中再次狂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感觉整个身体都瞬间变得酸软，再也不足以支撑他站在那里了。
与其说姜暮的这一口血是拼尽全力受到的震荡，倒不如说大半的原因都是被秦阳给气的，他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啊。
“我说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我在这里啊！”
瘫倒在地的姜暮，听到从身后传来的这一道熟悉声音，差点又没忍住喷出一口老血。
他突然发现，自己全盛时期的修为固然比秦阳高出了将近一整个大境界，但在其他方面，却处处落于下风。
尤其是这心智和口才，仿佛比双方修为上的差距还要大得多。
到了这个时候，姜暮已经全然明白，对方刚才靠近自己，并不是毫无察觉的愚蠢，而是早就已经有了后手的自信。
因为要不是这样，秦阳绝对不会如此从容地诡异假身，姜暮相信自己刚才那一次的出手，绝对是出其不意。
如果不是早有准备，秦阳根本就不会靠近他，更不会在那最后关头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了。
那是在告诉姜暮，你所有的算计全都被自己看穿了，而你施展的那些手段，在他眼中就只是跳梁小丑的表演而已。
这一刻的姜暮，不仅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就连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心智和谋略，都被秦阳踩在脚底狠狠摩擦。
这一仗是南亭府败了，也是他姜暮败了，无论他心中有多少不甘，他也不得不承认，败在秦阳这样的人手中，并不算什么阴沟里翻船。
截止到目前，栽在秦阳手上的传奇境强者已经有很多。
这其中包括江宁府的府方方恽，副府主萧石，还有他这个南亭府的统帅。
至于之前已死的那些一重传奇境强者，似乎都不配称之为秦阳的对手，这就是所有人心头生出的莫名其妙的念头。
“秦阳，你觉得你真的赢了吗？”
而在姜暮将所有的包袱全部放下后，他忽然变得平静了几分，问出了这个有些意有所指的问题。
“你应该知道，我南亭府大军，为什么能如此所向披靡吧？”
姜暮中气不足的声音继续传出道：“秦阳，我承认你确实很厉害，心智手段都是我生平从所未见，但很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成长为真正的强者了！”
“你做了这些事之后，大雍王室和云上宗都不可能放过你，除非你逃离东极洲，否则必然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这个时候的姜暮自知必死无疑，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临死之前给秦阳添点堵。
他所说的这些话并不算是空穴来风，在他看来，听到这些话之后的秦阳，就会像身体里扎进了一颗钉子一般，以后都要生活在恐慌之中了。
在这东极洲的地盘上，试问又有谁会不害怕云上宗的追杀呢？
这秦阳固然厉害，心智也极其不俗，但就凭着两头传奇境的妖兽，都不说云上宗了，就是大雍王室也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次的南亭府叛乱，是由云上宗暗中支持，大雍王室也心照不宣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被秦阳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破坏了计划。
所以姜暮可以想象，无论是云上宗的某些大人物，还是大雍王室那边，肯定都对秦阳恨之入骨。
就算为了他们暗中的那些龌龊之事不暴露，他们也一定不会让秦阳活在这个世上。
“嗯，我知道了！”
然而就在姜暮试图在秦阳脸上看出一些恐惧之色时，却没想到这个白发青年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口中发出一道轻声。
甚至姜暮的心中还有一丝奢望，他想着这秦阳若是刨根问底，那自己就顺势说一下自己在大雍王室那里还是说得上话的。
说不定这秦阳恐惧之余，为了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会暂时饶他一命呢？
然而对方脸上看不到半点的惧意，口气也依旧平静，这无疑让姜暮所有的奢望全部落空，再一次将他打入谷底。
“大白，这家伙交给你了！”
尤其是在秦阳话音落下，转身之际朝着天上的白蛟妖兽大喝一声之后，反倒是姜暮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度的恐惧。
现在他已经知道那头白蛟妖兽就叫大白，而此刻秦阳将自己交给那头白蛟妖兽，那他的下场还用得着多说吗？
呼……
强劲的风声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就出现在了姜暮的面前，显得他一个人类身形十分渺小。
“秦阳，我可以……啊！”
姜暮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但下一刻就被低下头来的大白一口咬中了身子，疼得他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咔嚓！
好在大白并没有让姜暮遭受太多的痛苦，下一刻已是将这个南亭府的叛军统帅一口咬断，然后吞入了蛟腹之中。
轰！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大白身上爆发而出，它似乎正在消化姜暮的力量，让得不少人都心生异样。
毕竟之前大白在生吞了吕文远之后，直接从四重传奇境突破到了五重传奇境。
现在又生吞了这个七重传奇境的姜暮后，其修为会不会更进一步呢？
只不过对于人族来说，天生对妖兽有一些恐惧和厌恶，哪怕那头白蛟妖兽乃是秦阳的兽宠，这个时候的他们也有些患得患失。
但这一次大白并没有因为吞噬了姜暮的血肉而有所提升，最终它的气息停留在五重传奇境的巅峰，让得秦阳颇有些遗憾。
唰！
就在此时，一道风声从天空上传来。
待得众人循声看去时，赫然发现那头巨大的黑蛛妖兽已经消失不见，就只看到一个正在快速变小的黑色漩涡。
这让众人不由叹为观止，他们不知道秦阳到底将那头黑蛛妖兽藏在了哪里，那黑色漩涡之中又是怎样的一番情形？
嗖！
再下一刻，又一道破风之声传将出来，原来是白蛟妖兽的身形不断变小，最后化为一道白色流光，缠绕在了秦阳的右手手腕之上。
相比起那不知在什么地方的黑蛛妖兽，秦阳手腕上的那个白色手镯倒是颇为直观。
这让很多人都眼露羡慕之色，心想自己要是能有如此强横的两大兽宠，以后在整个大雍国恐怕都能横着走了。
“难不成此人真是从妖甲洲来的御妖师？”
一些心思敏锐之人已经猜到了另外一个层面，因为除了这个原因，他们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解释了。
一个只有无双境的下位人族修炼者身边，竟然跟着两尊传奇境而且是传奇境高段的妖兽，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让人难以理解之事。
而以他们对御妖师的了解，心想这位就算真是御妖宗惊才绝艳的天才，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吧？
你要说在同一境界之中，靠着御妖师的手段，收服同境同段的妖兽，那还是有可能的。
但想要驯服比自己强横的妖兽，那可就极不容易办到了。
更何况秦阳跟那两头妖兽之间，还隔着一条大境界的天堑鸿沟，真当那些妖兽是看人下菜碟的老好人吗？
妖兽性情暴戾，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碾压，想要让它们真心臣服，哪怕是御妖师的手段也有些困难。
在众人的理念之中，一个无双境的人族，要是敢妄图去驯服一尊传奇境的妖王，最终的结果恐怕是被后者一口吞掉，无人可以例外。
偏偏事实就摆在眼前，无论是那黑蛛妖兽还是白蛟妖兽，从来都没有违背过秦阳的命令，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想不通，那再去往深了想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最终邱万仇孔西他们，只能将之归结到秦阳不按常理出牌的妖孽上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南亭府叛军的溃败，对于江宁府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都不能用一场大胜来形容了，因为除了一些被南亭府箭矢所伤的人之外，江宁府这边连一个人都没死。
这场原本可能是一边倒的攻城之战，最终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这对江宁府众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之喜。
想着如果府城被南亭府叛军攻破，将会是一种何等惨烈的情形，这个时候江宁府众人的心情就极度感慨。
而这一战最大的功臣，自然就是那个叫秦阳的白发年轻人了。
本以为在府主方恽和副府主萧石都不在的情况下，江宁府必然会凶多吉少，接下来很可能化为人间炼狱。
没成想一个叫秦阳的年轻人横空出世，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化解了江宁府的危局。
当此一刻，无论是邱家和萧家那些原本对秦阳有些恨意的人，还是孔西唐林这些本就对秦阳充满了信心的人，尽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感激和佩服。
一场绝境之战能让江宁府一方毫无死亡地结束，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这个时候东方天际已经出现鱼肚白，惊心动魄的一夜过去，让所有在黑暗之中的南亭府城民们，迎来了劫后余生的第一道曙光。
南门城墙之外，南亭府叛军的尸身堆积如山，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的血肉碎片。
要算死亡数字的话，南亭府这边至少也超过了五千，将一条护城河都染得一片血红。
清晨的空气之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
嘎吱！
江宁府城的南门终于被打开，从内里涌出一队队南亭府官方人员，开始打扫战场。
而几个一重传奇境的强者则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也加入了打扫战场的行列。
毕竟南亭府死去的那些人当中，还有不少达到无双境的强者，这些人身上可是有好东西的。
那些传奇境强者的东西，自然成了秦阳的战利品，而在此大获全胜之下，秦阳吃肉，他们总能喝口汤吧？
而且这么多的尸体堆积在南门之外，时间长了尸身腐烂，很容易爆发瘟疫，也需要妥善处理。
但这对孔西他们来说，都只是一些小事而已。
他们一边打扫战场，一边心中想着，若是局面反转一下，让南亭府叛军攻入江宁府城之内，恐怕此刻被埋葬的就要变成自己这些人了。
想到这里，不少人下意识看向那边的白发年轻人，却发现这个时候的秦阳，身形竟然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秦先生，您怎么了？”
孔西连忙抢上相扶，他能感觉到秦阳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心头不由有些慌乱。
“没事，只是有些脱力而已！”
秦阳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听得他压低声音说道：“快扶我进城休息一下，别被人看出破绽！”
听得秦阳的话，孔西终于放下心来，叮嘱了唐林等人一声之后，便扶着秦阳朝着城内走去，心情很有一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