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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6章 天子之父,故号曰皇;不预政治,故不曰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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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朝德是潜邸从龙内臣,也是朱常治的大伴,现在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禅让大典后,李佑恭就跟着父皇走了,把事情都交给了刘朝德。

母亲一封又一封的电报,都是催他生孩子,这可是李太后当初的遗命。

“父皇也真的是,说禅让,就真的什么事儿都不管了,今年番夷使者朝见,父皇也不肯见。”朱常治看着面前几本棘手的奏疏,番夷使者觐见,照例要朝见,他发电报让父亲接见,处理外事,父亲严词拒绝了。朱常治当然知道,父亲是为了让权,外事权责,事关国朝命脉、开海大计,马虎不得,这退位就是退位了,再恋恋不舍,岂不是有恋栈权柄之嫌?甚至父亲移居松江府,也是为了不影响他朱常治的威权。大明的礼数实在是太多了,朱翊钧要还在京师,皇帝就得一日三请,到通和宫面圣请安,这安不得不请,否则就是不孝,在大明什么帽子都能戴,唯独不孝这个帽子戴不得,尤其是从父亲手里接过江山的朱常这些朱常治都懂,可真的很累很累,仅仅三年时间,他就感觉到疲惫,他很难想象,父亲居然坚持了五十年!

“下旨礼部,朕要南巡。”朱常治揉了揉眉心,决定去松江府一趟,这次南巡,他是打算赖在晏清宫一段时间,让父亲为自己分担一些压力。

比朱常治更早到的是王谦,王谦选择了致仕,皇帝恩准后,王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松江府。“自从上次叶向高被罚了之后,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终于安稳了一些,臣看朝堂稳定,赶忙溜之大吉!”王谦灌了一大碗水,解释了自己为何要致仕。

人要自己学会体面,在朝中,王谦的身份确实非常尴尬,他是王崇古的儿子,继续待下去,他怕他爹被清算,新皇帝一定要立威,王谦不想做杀鸡儆猴里那只鸡,见到朝局终于稳定,立刻开溜。朱翊钧看着王谦风尘仆仆的样子,笑着问道:“那你来松江府干什么?”

“上皇在这里,臣当然要来了!不来松江府,说不定上皇这会儿已经收到臣的讣告了!”王谦表明了原因,他当然要来投奔太上皇,这天下,也只有太上皇能保住他了。

其他的都好说,主要是他身上背着十几份宗教刺杀令,失去了官位后,他很难确定自己能活几天。为朝廷灭教,却惹了一身骚,被疯子给盯上了,若是再来一次,王谦还会这么做,一死而已。当然能活他还是会想方设法地活下去,没人嫌自己命长。

“你这是干什么?”朱翊钧眉头一皱,看着王谦拿出来的檀木盒子,里面是一摞摞的银票,而且是官票,一张一万两白银,里面足足有数百张之多。

“七百二十万银,这是臣全部身家,给上皇,换个颐养天年。”王谦将盒子推了出去,他把绥远驰道的有价票证卖给了朝廷,换回了银子,作为买命钱。

“我明白了,盯上老子的分红了!”朱翊钧面色变了两次,嗤笑一声,想清楚了王谦的打算。王谦的算计很简单,太上皇是个厚道人,在账目上算得清清楚楚,这七百二十万银给了皇帝,日后子子孙孙都可以受益,海外开拓的红利,最起码还能吃个两三百年,海外种植园的收益十分可观,只要大明不倒,种植园这买卖就能一直做下去,因为人活着就要吃饭。

“上皇圣明,就知道瞒不住上皇。”王谦乐嗬嗬地说道,他这点算计,在太上皇面前就是小儿科。次年三月,朱常治带着儿子来到了松江府,这是他的太子,一个和他很象的太子,除了让父皇看看他选的继承人外,主要就是希望父皇出山,分担一点压力。

“和你母亲说好了,徐州桃花驿的桃花开了,我们要去看桃花。”朱翊钧老神在在,拿出了早就定好的章程,他是一点压力都不吃,还想让他上磨?没门!

“这这这,父皇!岂能看孩儿身处水火之中而不施以援手?!”朱常治惊呆了,老爹居然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朱翊钧摆了摆手,这小子的招数都是他这个老子教的,还想阴他?上磨是不可能上磨的,去徐州看桃花才是正经事。

“皇帝啊,这人一旦闲下来就会变懒。”朱翊钧想起了张居正,万历二十年张居正致仕后,朱翊钧每次去蹭饭,都想让先生出山,但每次先生的意思都很明确,懒得动。

现在,朱翊钧很明确地知道,先生那是心里话,人一旦闲下来,是真的会变懒,他现在看奏疏一眼都反“是。”朱常治也没办法,孝道在前,母亲想看桃花,他没理由拦。

“父亲,若是有空,就回一趟京师,陈奶奶时日无多了。”朱常治从京师带来了一条消息,陈太后时日无多。

朱翊钧内心生出了一些悲伤,点头说道:“知道了。”

陈太后体弱多病,自解刳院成立后,逐渐摸清楚了她的病因,经过了几十年的调理,身子骨也算硬朗,因为膝下无子,早就绝了争权夺利的心思,清心真欲,吃斋念佛,这些年也是无病无灾。

但终究是寿数将近。

次日朱翊钧动身去了徐州,在徐州住了半个月,等桃花谢了之后,回到了京师,入宫见到了母亲陈太后,五十四年秋九月,陈太后病逝慈庆宫,谥曰孝安贞懿恭纯温惠佐天弘圣皇后。

朱翊钧很感谢这两宫太后,自万历以来,两宫无间,没吵过架也没红过脸,陈太后本人也对权力没什么心思,没有给万历维新带来任何的阻碍。

朱翊钧在办完了陈太后的丧事后,离开了顺天府,他不喜欢顺天府的天气,秋冬交际之后,顺天府的霾灾就来了,而且雾蒙蒙的天空总是泛着妖艳的紫光,让人感到不安。

十月末,太上皇再次抵达了松江府,至此开始隐居,除了王谦和熊廷弼之外,再无人被恩准朝见太上五十五年二月十二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让朱翊钧病倒了,高烧三日才退,躺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才算是调理好。

六十五岁的身体,已经慢慢变得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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