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7章 与老爷子的谈话(1/2)
凌晨四时许,万籁俱寂,程家老宅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被两盏昏黄的门灯映照出沉默的轮廓。一辆黑色的奥迪A8L,车头立着小小的红旗,如同夜色中游弋的鲸,悄无声息地滑入侧门甬道,停在垂花门前。车门打开,程正弘踏出。深秋凌晨的寒气扑面而来,他身板依旧挺直,只穿着单薄的夹克,似乎对这寒意浑然不觉。面色在廊下灯光里显得有些疲惫的灰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仿佛刚刚淬过火的精钢。
他没有回正房休息,甚至没在门厅停留,径直穿过庭院。脚步落在青石板路上,在绝对的寂静中发出清晰而稳定的“笃、笃”声,惊醒了栖息在老枣树上的一两只寒雀,扑棱棱飞起,更添几分深夜的肃穆。他走到关翡与程雪梅居住的小院月洞门前,略一停顿,对身后一直无声跟随的、如同影子般的秦秘书低声道:“叫醒他。书房。”
秦秘书应声,脚步轻捷地先行入院。不过几分钟,关翡便出现在了书房门口。他显然刚从床上起来,头发微乱,披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睡衣,脚下趿着布鞋。脸上还残留着睡眠的痕迹,但眼神已然清明,甚至带着一种早有预料般的沉静。他看到站在庭院中、披着一身寒露与夜色、宛如一尊冷硬雕塑的程老爷子,心中最后一丝朦胧睡意也彻底消散。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程正弘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沉如古井,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关翡默默跟上。
程老爷子的书房,是这座老宅真正的枢纽与心脏。这里的光线似乎都比别处更加凝练沉重。一室书香与墨香,混杂着紫檀家具和旧纸卷特有的、时光沉淀的味道。巨大的书案后,是顶天立地的黄花梨书架,上面陈列的不仅是书籍,更有卷宗、拓片、甚至一些看似不起眼、却可能关联着某个重要历史节点的信物。墙上悬挂的不再是单纯的山水,而是一幅巨大的、标注详尽的全国地图,以及一幅稍小的、涵盖东南亚区域的地形图。
程正弘没有坐到他常坐的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而是走到东侧的窗边。那里有一张略小的棋桌,桌上是一副未收的残局,黑白子纵横交错,战况正酣。他在棋桌一侧的鼓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关翡坐下。秦秘书无声地端来两盏热茶,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门。书房内,只剩下这一老一少,以及一盏孤零零亮着的、光线调得极其柔和的落地灯,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深色的地毯上,拉得很长。
程正弘没有碰那杯茶。他盯着棋盘上的残局,看了许久,仿佛那黑白子间,蕴藏着宇宙的玄机。关翡也没有动,只是静静等待着。他知道,老爷子在组织语言,也在掂量如何与他——这个一手缔造了庞大而危险“体系”、刚刚从最高级别审查中脱身、如今前程与风险都系于一线的孙女婿——进行这场至关重要的对话。
“林怀民,都跟你说了?”终于,程正弘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砾石相击。
“说了。”关翡言简意赅。
“他说的,是‘组织’的态度,是‘国家’的考量。”程正弘的目光从棋盘抬起,落在关翡脸上,那目光锐利得似乎能剥开皮肉,直视灵魂,“现在,我要跟你说的,是程家的态度,是你我之间,关起门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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