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8章 各家的态度(2/2)
另一次,则是由苏晚意出面,在“澄明山庄”安排了一场小范围聚会,程雪梅“恰巧”到场。出席的除了基金会核心圈的几位年轻人,还有两位与苏家、周家往来密切、在媒体与文化产业领域根基深厚的“中生代”人物。聚会上,周昊用简洁有力的PPT展示了基金会的宗旨、架构与首个支持项目的科学价值,苏晚意则以其特有的柔和与洞见,阐述了支持这类长远基础研究的意义。程雪梅大部分时间只是含笑倾听,偶尔在关键处插一两句看似家常、实则定调的话,如“孩子们能静下心琢磨这些‘无用之学’,是我们这代人的福气”,或者“规矩立好了,才能走得远,不怕别人说闲话”。她的在场与寥寥数语,无异于一枚沉甸甸的砝码,稳稳地压在了天平“认可”与“规范”的这一端。
这几番看似轻盈、实则力道千钧的运作之后,“晨曦基金会”及其所聚集的那股年轻能量,在帝都某个特定的阶层视野里,悄然完成了“身份转换”。它不再是一个来历不明、可能蕴含风险的“小团体抱团”,而成了一桩被主流家族长辈们知晓、默许甚至略带鼓励色彩的“新生事物”。一群有抱负的世家子弟,在规矩框架内,尝试以一种更“高级”的方式践行社会责任、探索未来前沿。
潜在的猜忌与阻力,被程雪梅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化解于无形。她并未直接压制任何反对声音,事实上,明确的反对声在高层定调后也并未出现,而是通过构建一个“被认可的框架”,将可能的质疑预先消弭。在这个框架下,基金会的一切活动都是透明、合规、且目标“高尚”的,任何过度的解读或干扰,反而会显得不识大体。
当然,程雪梅深知,这种“默许”与“乐见其成”是有前提的,“只要不玩脱了”。这个前提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基金会每一个参与者的头顶,也时刻提醒着苏晚意和周昊,必须如履薄冰,确保这艘刚刚启航的新船,始终行驶在安全航道之内。
当晚,程雪梅再次拨通关翡的电话,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完成棘手任务后的淡淡疲惫与从容:“篱笆扎好了,该打的招呼都打了。基调是‘鼓励年轻人正经探索,长辈们乐观其成’。只要囡囡他们那摊子学术上的事能稳住,不出纰漏,短时间内,不会有人从这个层面给他们使绊子。至于技术层面、商业层面那些明枪暗箭……”她顿了顿,“那是周昊和苏晚意需要接着扛的,也是王诚那孩子必须自己面对的。”
关翡在电话那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清晰的赞许与如释重负:“辛苦你了,雪梅。有你在后面看着,我放心。让那小子在前面闯吧,闯出来,是他的造化;闯不出来……至少这池水,我们替他稳住了一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程雪梅沉静的脸上。她挂断电话,重新拿起那本宋版医书,指尖却并未立刻翻页。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夜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在简陋实验室里埋头苦干的少年身影,看到了研究院里囡囡审阅方案时微蹙的眉头,也看到了“澄明山庄”里苏晚意周旋时明亮的眼眸。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这群年轻人无意中掀起的波澜,或许比他们自己想象的更为深远。而她和关翡要做的,就是既允许这波澜壮阔,又确保它不会演变成吞噬一切的海啸。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如同她手中这古籍所载的用药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幸,她程雪梅,最擅长的,便是这“权衡”与“守界”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