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1章 分寸极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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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杀伐之声震彻太庙，文武百官人人义愤填膺，字字句句皆是恳请处死三皇子、以正国法。

刑法规条、社稷大义、先帝血仇，所有道理、所有局势，都逼着刚刚临危受命的四皇子，下那一道凌迟处死的绝杀圣旨。

所有人都在等新君开口，等一道铁血清算的旨意，彻底终结这场叛国乱局。

可立于先帝灵前的四皇子，指尖死死攥紧剑柄，指节泛白，手臂微微颤抖，迟迟没有出声。

他眼底的悲愤、恨意、痛心，分毫未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三哥今日所作所为，罪无可赦、死有余辜。

暗通逆贼、觊觎大位、临危卖君、谄媚奸邪，若论国法，百死难赎！先帝因这场叛乱殉国，忠良因宫变喋血，朝堂因奸谋动荡，这一切祸乱，三皇子都是推波助澜的帮凶，是赵氏皇族最耻辱的逆子。

于君、于国、于社稷，他死不足惜！

可唯有一点，卡在四皇子心头，让他铁石难下、万般纠结——手足骨肉，自幼情长。

世人只知皇子争储、骨肉相残，只懂皇权无情、国法如山。

可没人记得，他年少孱弱、性情温软，自幼不善争斗，在深宫冷漠、诸王疏离的岁月里，是这位三哥，一直护着他、让着他。

幼时深宫夜寒，是三哥替他挡下其他皇子的欺凌；读书课业艰难，是三哥悄悄为他整理书卷、提点疑难；他体弱多病，是三哥守在床前，熬夜照料、寸步不离。数年手足相伴，护佑之恩、亲昵之情，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三哥野心勃勃、心性狭隘、利欲熏心，是真；可从小到大，待他真心亲厚、处处照拂，亦是真。

他恨三哥叛国求荣、罔顾君父、葬送社稷！可他也忘不掉，年少岁月里，那个事事护着他、待他极好的亲兄长。国法滔天，可人心有私；社稷为重，可骨肉难斩！

若此刻，他在先帝灵前，亲手下旨，将自幼护佑自己的三哥凌迟处死。

一朝登基，首斩亲兄，血染手足，纵然是顺应国法、平定人心，可往后余生，午夜梦回，他毕生都要背负一份亲手屠戮骨肉的煎熬与愧疚。他会坐稳这万里江山，做杀伐果断的帝王，却永远做不回坦荡无愧的自己。

“陛下！请速速降旨！逆罪不除，难安朝野！”

刑部尚书见新君迟疑，再度跪地叩首，语气恳切又凌厉，一众文武百官接连催请，杀伐之声愈烈。

瘫在地上的三皇子，泪眼模糊，望着身前沉默伫立、眼底翻涌复杂情绪的四皇子，绝望的心底，骤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希冀。他知道，自己罪该万死，满朝文武无人会为他求情，天下百姓无人会谅解他。

唯独这个被他从小护到大的四弟，心里，终究还留着一丝手足情分。

四皇子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任由两种极致的情绪在心底剧烈撕扯、反复煎熬。

一边是先帝殉国之恨、社稷倾覆之危、百官万民之望、铁血国法之规。一边是数十年骨肉亲情、年少护佑之恩、血脉相连之亲、心底难舍之私。

良久，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挣扎尽数压下，只剩下新君的沉稳、克制与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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