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4章 万望海涵（2/2）

调转身形，向着支流深处游去。

越往里，河道越窄。从三尺缩到两尺，最后仅容他侧身挤过。岩壁湿滑冰冷，长满滑腻的青苔，挤压着胸膛，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夜明珠的光被压缩成一团昏黄，只能照亮眼前尺许。孤独感如这寒水，一丝丝渗入骨髓。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原路返回时——

前方突然一空！

整个人被水流卷着，冲进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空间。卓然急忙运转千斤坠稳住身形，抬头四顾，震撼得说不出话。

这是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穴，宽阔得超乎想象。夜明珠的光芒向上照去，竟照不到顶，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左右望去，岩壁在远处隐入夜色，这洞穴怕是有数十丈宽广。水是诡异的幽蓝色，深不见底，无数肉眼难辨的浮游生物在光线中闪烁，如星河倒悬。

而在洞穴中央，水面之上，竟孤零零矗立着一块石台。

石台约莫丈许方圆，高出水面一尺，通体是一种温润的青灰色石料，与周遭嶙峋的岩壁截然不同。更让卓然心脏骤停的是——石台上，赫然端坐着一个人影！

他屏住呼吸，缓缓游近。

十丈、五丈、三丈……距离越近，那身影越清晰。是一具完整的骷髅，身披早已腐朽成碎布的灰色袍服，以盘膝打坐的姿势端坐石台中央。骨骼在幽光下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泽，竟不显阴森，反有几分宝相庄严。骷髅双手在膝上结着一个奇特的印诀，似莲非莲，玄奥莫名。

卓然心中凛然，不敢怠慢。他游到石台边，在水中躬身抱拳，以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晚辈卓然，误入前辈清修之地，无意惊扰，万望海涵。”

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荡开细微回响，无人应答，只有水波轻荡。

他这才登上石台。台面干燥得出奇，仿佛有无形气罩将水隔开。走近细看，骷髅面前的石面上，以指力凿刻着数行小字。字迹深入石中三分，虽经漫长岁月水流侵蚀，笔画边缘已圆润模糊，但字形仍可辨认：

“吾乃玉湖散人，遭奸人所算，重伤遁入此绝地，自知不久于人世。留玄元真丹一枚，可增功疗伤，有缘者得之。短剑分水，聊赠后人。石下暗格，乃余毕生武学心得《碧波诀》，习之可御水行气。得我遗泽，望善用之……”

字迹到此，最后几笔已凌乱难辨，想来是刻字之人气力将尽。

卓然默立原地，心中浪潮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