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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自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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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端闻言,不怒反笑,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暴戾!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伸手指着跪地哀求的杨昭,因极致的愤怒,手指都在剧烈颤抖,声音尖利得刺破耳膜。

“祖制?!哈哈哈哈哈!在这座皇宫里!在这龙台城中!还有谁记得祖制?!还有谁在乎礼法?!萧元彻记得吗?!沈济舟记得吗?!还是你杨昭记得?!嗯?!”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逼近杨昭,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杨昭的心尖上。

“朕的话!就是祖制!朕的意!就是礼法!朕如今......连使唤一个奴才!都要看你口中的‘祖制’脸色了吗?!啊?!”

刘端蹲下身,几乎与杨昭脸贴着脸,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朕让你去!你就给朕去!立刻!马上!若是耽误了片刻......朕......现在就摘了你的脑袋!”

他猛地直起身,背对着杨昭,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至于什么非议!什么史笔如铁!与你这奴才何干?!天塌下来!有朕顶着!滚——去——办——差!”

杨昭被天子这前所未有的暴怒与疯狂彻底吓傻了,他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他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艰难地磕了一个头,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

“奴......奴才......遵......遵旨......奴才......这就去办......”

说完,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地退出了昔暖阁。

“咣当!”沉重的殿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内外。

苏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刘端究竟对杨昭下了什么命令?竟让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惊恐到不顾性命地劝阻?甚至搬出了“祖制”、“滔天大罪”、“史官口诛笔伐”这等严重的字眼?

他看向背对着自己、站在丹陛下的刘端。刘端的肩膀微微起伏,似乎仍在盛怒之中,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令人不安的沉寂。

苏凌沉吟片刻,终是开口。

“圣上......方才吩咐杨昭公公,所为何事?竟让他......如此惶恐?”

刘端缓缓转过身。此刻,他脸上的暴怒与疯狂竟已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

他并未直接回答苏凌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语气飘忽,却带着一种定数般的意味。

“苏卿......稍安勿躁。”

他微微停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宫墙,望向了不可知的远方。

“片刻之后......待东西取来,你自会知晓。”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凌,眼神深邃。

“或许......唯有见了那样东西,你我君臣今日这场奏对,这番纠缠......才能真正......有个了结。”

苏凌心中凛然。刘端这话,意味深长,似乎暗示着那即将取来的物件,将是揭开最终谜底,甚至是决定今夜结局的关键。他不再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垂手而立,目光低垂,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思绪。

殿内的空气,再次凝固,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的平静。只有刘端手指轻叩桌面的“哒、哒”声,规律地响着,不疾不徐,却声声敲在人心坎最深处,预示着某种石破天惊的变故,正在酝酿。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终于,殿外廊下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毫无章法,踉跄仓皇,仿佛来人正魂不守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向殿门。

“哐当!”

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秉笔太监杨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色煞白如纸,官帽歪斜,袍服的下摆沾满了灰尘,显然是途中跌倒所致。

他踉跄着冲进殿内,几乎是扑倒在地,这才蓦然惊醒般意识到天子在前,慌忙以头抢地,声音因极度的惊恐和奔跑而嘶哑变形。

“奴......奴才失仪!奴才罪该万死!冲撞圣驾......求圣上恕罪!”

刘端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杨昭紧紧抱在怀中的一个物件上——那是一个尺许见方、做工精巧的紫檀木匣子。

匣身暗沉,纹理细腻,一把黄铜小锁紧扣其上。刘端的眼神微微一动,语气平稳地问道:“朕让你取的东西,可都拿了?一件......不少?”

杨昭闻言,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双手却将那匣子举得更高,颤声答道:“回......回圣上,所......所有的......都在......都在这个匣子里了!奴才......奴才核对过,一件......一件不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捧着的不是木匣,而是烧红的烙铁。

刘端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下颌微抬。

“呈上来。”

“奴才遵旨!”

杨昭如蒙大赦,又似赴死般,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弓着腰,几乎是蹭着地面挪到龙书案前,小心翼翼、如同供奉神明般,将那个沉重的檀木匣子轻轻放在了案上,随即又触电般缩回手,倒退几步,重新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自始至终,刘端并未看苏凌一眼,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他伸出修长却略显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匣盖,然后转向跪着的杨昭,语气依旧平淡。

“管匙。”

杨昭慌忙从怀中摸索出一枚小巧的黄铜管匙,双手高举过头顶。

刘端取过管匙,指尖冰凉。

他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式投向一直静立一旁的苏凌。

那目光中,先前种种激烈的情绪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坦然与一种破釜沉舟般的信任。

“苏爱卿......”

刘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苏凌耳中。

“你......过来看看吧。”

苏凌眉头微蹙,心中的疑云已达到顶点。

这匣中究竟是何物?竟让刘端如此郑重其事,甚至流露出这般复杂难言的神情?

他沉吟一瞬,拱手道:“圣上,此匣中所盛何物?臣......不明所以。”

刘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深邃。“是何物......苏卿一看便知。”

这话语如同最后的谜题,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苏凌心中凛然,知道避无可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迈步上前,走到了龙书案旁。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紧闭的檀木匣上,匣子古拙沉重,那把黄铜小锁在灯下闪着幽冷的光。

刘端不再多言,手持管匙,缓缓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铜锁应声弹开。刘端伸手,掀开了沉重的匣盖。

匣内景象映入眼帘——并非奇珍异宝,也非机密文书,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约摸十数封书信。信皆保存完好,码放得一丝不苟。

“拿起看看吧......”

刘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苏凌心中疑惑更甚,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最上面一封信的封皮,一种冰凉的触感传来。他拿起那封信,目光落在信封之上——没有署名,只在角落有一个不易察觉的、特殊的墨点记号。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信笺上那熟悉的、略显急促的笔迹时——

苏凌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猛地一震!仿佛一道冰冷的闪电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那笔迹......他绝不会认错!黜置使行辕中他截获的密报也是同样的笔迹!

正是那个已然毙命于他剑下、前任黜置使行辕总管、秉笔太监——丁侍尧的手书!

而这些信......正是丁侍尧潜伏行辕期间,呈递给天子刘端的——密奏!

一瞬间,苏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刘端竟然......竟然将丁侍尧所有密奏,尽数取出,摆在了他的面前!他究竟意欲何为?!是最后的摊牌?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自证清白?

苏凌握着那封薄薄的信笺,指尖竟微微颤抖起来。这匣中之物,恐怕才是今夜这场漫长对峙,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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