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5章 番外：回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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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爸猛地起身，膝盖在实木茶几上重重磕了一下，往前一扑，被宋仁一把扶住。
他却没有道谢的功夫，急忙抬头。
林妈打开房门冲了出来，直扑大门，用力扭动门把，撞得金属防盗门“砰砰”直响，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小凡，小凡……”
林爸也不顾上腿疼，借着宋仁的搀扶一瘸一拐赶了过去，握住林妈的双臂把人往后拖。
“小凡在学校呢，你找她干嘛？”
林妈本来不胖，现在整个人却呈现浮肿的圆润，双眼迷茫地转头，人也苍老许多。
“小凡，上学去了？”
“嗯呢，”林爸搂着林妈的肩膀一转，背对大门，“高三的学生不得天天上学吗，起早贪黑的。你闲着没事给她收拾收拾房间。早上她拖了一堆衣服还堆在床上呢。”
“这死丫头！”林妈的眼眸亮了亮，整个人突然精神了许多，“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好，都是你惯的！”
她凶巴巴地剐了林爸一眼，林爸却完全不生气，语气温柔地把她往另一个房间推。
“我的错，我的错，你就帮姑娘收拾收拾，要不她晚上11点才能下晚自习，不知道要弄到多晚了。”
林妈“哼”了一声，扭着头进了里面的房间，抖起床上的衣服，骂骂咧咧地收拾起来。
林爸倚在门边叹了口气，对倚在另一边的宋仁笑着抱歉：“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不会。”宋仁摇头，看了眼坐在床上嘀嘀咕咕，手里却没停的林妈，低声问，“林姨的病情，没有转圜的可能了吗？”
林爸摇头苦笑：“小吴带我们看了好些专家，都说老年痴呆属于器质性病变，现在医学没办法。”
“不过忘了也好，”他看向房里一辈子要强，现在却能轻易陷入混沌，由他糊弄的发妻，“忘了，至少就不会再痛苦了。”
“走吧，”林爸转头招呼宋仁，“她情绪稳定就不会有什么事，不用看着，我们去那边坐吧。”
宋仁扶着林爸坐回实木沙发，林爸重新按亮了烧水壶的电源。
“其实，我挺感谢你们大家的。”林爸微笑抬头，“要是没有你们，你阿姨这个病更麻烦。是你们一直帮忙，一直关心我们，她的情况才能这么稳定。我也能一直撑着。谢谢你啊，小宋。”
“林叔，您太客气了，”宋仁忙低声道，“我们跟小凡的关系您也知道。她为国家，为星球外在面冲锋陷阵，我们只是帮忙照顾你们，还没照顾好……”
“已经很好了。”林爸笑着摆手，看向房间，“要不是有你们，我和你林姨还在原来的老房子里，天天爬上爬下，这腿脚哟……少受多少罪啊！”
林妈被确诊老年痴呆，判断能力逐渐退化之后，医生就建议让她回到熟悉的环境里。稳定的环境能减少认知混乱，延缓认知衰退。
林爸就带着林妈回到仙女镇，林凡长大的老房子里。
后来，林妈逐渐不能出门，光靠林爸一个人进出，每天爬上爬下不方便，特事所就给他们换了这个房子。
虽然是新的电梯房，但从格局到布置，进门之后的所有都跟原来的老房子一模一样，连家具都是直接搬过来的。
林妈根本不知道已经换了新地方住，还当自己是在原来的家里呢。
水壶里的水开始咕嘟冒泡，壶口冒出淡淡的热气。
林爸看着越来越密集的水泡，突然回忆起了过去。
“小凡刚走的时候，她妈情绪最激烈，接受不了。觉得都是因为她，小凡才走到今天的。那时候她天天哭，天天埋怨自己，还经常抽自己嘴巴。”
林爸重重抹了把脸，声音从掌下闷闷传出：“她抑郁了，我就不敢再抑郁了，要不小凡哪儿能安心呢？我得撑起这个家，等她回来。”
“叔……”宋仁坐了过去，手掌轻轻按在林爸膝盖上，轻轻揉按。
“他妈那时候的情绪比小凡生病的时候要激烈多了，她本身性格就爆，有什么情绪都不忍着。药一直没停过，但只要小凡不回来，她的心病就好不了，所以一直反反复复，浑浑噩噩的。”
“她清醒那会儿曾跟我说过，说终于知道小凡当年痛苦了。情绪上的，身体上的，控制不了的崩溃但又无法自拔。果然刀砍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了。也可能是那个情绪刺激，导致他妈的这个老年痴呆，说不清啊……”
林爸淡淡一笑，伸手要够茶壶倒茶，被宋仁抢先。
“所以这世上的确有报应啊。”林爸长叹着往后一靠，看着泡开的茶叶再次在热水中浮沉，“她妈痛苦着混沌，我清醒着痛苦，我们都遭报应了……”
“叔，别这么说。”宋仁放下茶壶，将热水杯推远一点，继续将手放回林爸的膝盖上揉按，“林凡要是知道，肯定不希望您这么悲观，她肯定希望你们二老都好好的。”
“她现在已经进入高级文明了，说不定手里有能治好林姨的办法，您得打起精神来，说不准哪一天，她就回来了。”
林爸定定地看着宋仁，心里知道是宽慰他的话，嘴巴几度张合，最后道：“是吧，我也觉得是这样，所以努力锻炼身体，想活久一点。就连他妈，我也经常拽她一起练呢。”
正说着，林妈突然从房间出来，无视沙发上的两人，径直从茶几和电视中间穿过，将怀里的一堆衣服扔进了洗衣机，熟练地倒入洗衣粉，按下启动键。
然后又摸摸阳台上晾着的衣服，一件件拿衣叉叉下来，抱回了林凡的房间。
“这衣服，也是小吴帮我们拿过来的。”林爸笑道，“当时家里没有小凡的衣服，她妈直闹腾，买了新衣服放进去也不行。还是小吴从特事所把小凡以前穿的旧衣服拿过来，他妈才安稳了。”
“那些衣服，很多都是她亲自买给小凡的，所以她记得。”林爸说完，又长长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啊，总说这些扫兴的话。”
“没有的事……”宋仁刚想安慰林爸，通讯器就响了，“抱歉，叔，我先接个电话。”
“你忙，你忙。”林爸连忙摆手，追着宋仁的身影，看着他到了阳台，按着耳机说话。
宋仁的声音压得很低，林爸不自觉蛄蛹着靠近，微微倾身，伸长耳朵细听，却被宋仁猛地转身逮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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