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四十七章 道域争夺(2/2)
魏仲谦站在原地,听到陈斐亲口承认,他的神情,已经从最初的震动,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深沉的失望。
他对陈斐,自然谈不上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毕竟双方才认识没多久,从天海城相遇到现在,也不过一两日光景。
要不是因为陈斐炼化了楚玄羽的玄羽界,承载了楚师弟的部分因果与遗泽,双方甚至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他可以接受陈斐的主修功法比较弱,毕竟出身下界,资源匮乏,这是情有可原的。丹宸宗有的是高深功法,只要陈斐有潜力,完全可以在入宗后慢慢更换、夯实。
但是他难以接受,陈斐修炼的竟然是天源诀。
因为这不仅仅是弱的问题,这是毒的问题。
天源诀对根基的损害,是几乎不可逆的,这将严重影响陈斐之后即使突破到太苍境的实际战力,让他在同阶中天生处于劣势。
而更重要的是,这必然会影响到那可能的天临府之行。一个在太苍境中战力孱弱、道域不稳的队友,不是助力,而是累赘,甚至是致命的弱点,且这是阵法无法改变的。
而最麻烦的是,一旦修炼了天源诀,并不是说简单地改炼其他功法就能解决问题的。
中途修炼天源诀,等于是燃烧了之前凭借其他功法打下的所有底蕴与潜力,才换取了快速提升的修为境界,这种燃烧是带有毁灭性和掠夺性的。
不然很多人就先修天源诀,将修为境界提升上去,再转修其他功法,夯实底蕴。
没有这样的好事,所以也没有人这样修炼。
此时再想转修其他功法,就等于要从头再来,需要先用漫长的时间和珍贵的资源,去修补那被天源诀摧残过的根基与道基,然后才能重新按照新功法的路线修行。
这个过程,耗费的时间将极为漫长,代价也将极为巨大,而效果却未必理想。
至于等到了太苍境再转修,那耗费的时间,比在十五阶的时候就开始转修,还要漫长得多。
因为到了太苍境,修士的根基已经与其炼化的道域深度绑定。
十五阶修士为何要修炼玄元、地元,乃至天元道基,除了战力确实远超同阶外,也是为太苍境做准备。
一步强,则步步强!
而天源诀塑造的脆弱道域,还不如在十五阶的时候就忍痛改掉,哪怕从头来过。
可是,在十五阶改修,谈何容易!
陈斐现在已经是十五阶极限,眼看就要冲击太苍境了,让他此时废掉大半修为,重新夯实根基,再换功法从头修炼,那需要的时间……
就在魏仲谦心中思绪翻腾之际,周围的太苍境长老与核心弟子们,也已经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若是以天临府为最终目的来考量…”
一位面容古板的太苍境内门长老沉声道,“陈斐怕是不合适了!天源诀的根基,无法支撑在天临府内的恶战。我们需要的是并肩作战,而非累赘。”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却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想法。
“或许…可以让他立刻开始转修?”
一位之前曾为陈斐说过话的太苍境弟子试探着提议,“不需要多高深的功法,哪怕先换成宗门内普通的十五阶传承也好,慢慢夯实根基。”
“太慢了!”
旁边一位太苍境内门长老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天源诀此功,又平庸又霸道,难啊!”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要不…”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身着墨绿长袍,面容瘦削的太苍境内门长老程正初,他正是之前在丹心殿中,就旗帜鲜明地反对将位格灵材赐予陈斐的人之一。
只见他目光闪动,缓缓说道:“要不,让陈斐重新炼化一座新的位面?”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骤然凝重起来的目光中,一字一顿继续道:“而后将玄羽界让出来,如何?”
“将玄羽界,让出来?”
程正初此言一出,周围又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提议给震住了,剥离修士已经炼化的本命位面?
这等于是要强行斩断修士与其道基,与其修行最紧密相连的一部分,是毁人道途的行径。
尽管程正初说的是重新炼化一座新位面,听起来似乎给了补偿,但谁都知道,本命位面的炼化与融合,尤其是像玄羽界这等曾是十六阶、底蕴特殊的位面,对修士而言意味着什么。
强行剥离,必然会对修士的道基造成难以估量的重创。
这种创伤,尽管并非绝对无法修复,但当中需要的天材地宝何其多,何其珍贵。
而且,就算耗费巨大代价修复了,也肯定无法恢复到原来完全没有创伤的程度,必然会留下隐患,影响未来道途。
陈斐的目光,在程正初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便转了过去,直直地盯在了程正初的脸上。
这个人,陈斐认识。
之前曹菲羽曾为他简要介绍过翠屏峰内几位重要的太苍境长老,其中就包括这位程正初,太苍境中期修为,在峰内资历颇老,但为人现实,乃至有些刻薄。
似乎感觉到了陈斐的目光,程正初同样转过头,毫不避让地看向陈斐。他的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陈斐,也传入了周围不少人的耳中:
“陈师弟,你莫要误会,我这是为了你好。”
程正初的语气带着一种诚恳,“天临府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危险得很。你修炼天源诀,根基太弱,即使成了太苍境,在同阶中也是垫底的存在,去那里太危险了。”
“与其背负着玄羽界这份重担,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不如将玄羽界让出来,换取宗门的补偿与安置。
没了这层因果,你大可以在宗门内安稳修行,虽然道途略微受损,但至少性命无忧,不是吗?”
“程正初,你过了!”
一声饱含怒意娇叱,骤然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曹菲羽一步踏前,水蓝色的流仙裙无风自动,她绝美的容颜此刻罩着一层寒霜,美眸中怒火熊熊,直视着程正初,身上那属于太苍境强者的气息向着程正初倾轧而去。
“剥离玄羽界?亏你说得出口!”
曹菲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们都等了玄羽界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能再等陈斐改修功法的时间?”
曹菲羽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激烈,甚至带上了一丝赌气般的执拗:“就算陈斐真的以天源诀破入太苍境,那也未尝不可。”
“到时候,我们为他配备一件中品太苍神兵,以神兵之威,弥补他对道域掌控的不足。”
曹菲羽的话,与其说是理性的分析,不如说是情感的宣泄与坚定地维护。
“程师弟!”
魏仲谦沉稳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曹菲羽激动的情绪,也让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他的脸色依旧凝重,眉头深锁,但此刻,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地看向程正初,沉声道:
“玄羽界,是陈斐自身的机缘所得,是他凭本事在天海城与魔修搏杀中获得并炼化。”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强行要求他将其剥离出来。这不合宗门法度,亦不合修行界的基本道义。”
魏仲谦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