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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的手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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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下,我清晰看见父亲鬓边的白发。他比那些平辈的人苍老很多,像是曾经遭遇过巨大的磋磨,过度消竭心力。

我拿起落地的书随便翻了两页,这是一本关于哨兵和向导关系起源的书。最近因为希恩和艾尔这对“命定恋人”的出现,带起书商关于哨向传说故事的销量。

上一对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命定恋人”、“灵魂伴侣”还是外国的一位亲王和他的骑士。

时间过去百年,历史模糊不清,故事还能口耳相传。谁小时候没听过洛尔骑士穿越尸横遍野的战场,凭借心灵感应,将垂死的亲王从死人堆里拯救出来的感人故事呢?

成就千古爱情神话的牺牲品自然就是亲王妃,那位公国公主罗赛琳。

父亲瞧我捡起他的书便看起来,坐起身来说:“这个作者认为哨向是一种超位级别的灵魂魔法。”

“灵魂魔法?”

灵魂魔法属于人类不可触碰的禁忌领域,是只有古代那些曾经存在的神祇与传说生物才能掌握的超位魔法。

脆弱的人类没有足够的智慧与理智去接触上位者的奥秘。灵魂这个永恒的课题从诞生就对人类上了锁。

“你觉得哨兵和向导是什么关系?”父亲问我。

所有讲述洛尔骑士与亲王爱情的故事里,都说他们在相遇的那一刻四目相对,感觉到灵魂的震动。

有一股奇妙的磁力将他们吸引向对方。

他们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是灵魂里缺失的那一块,他们能清晰嗅到对方灵魂的香气。一旦对方从身边被夺走,剩下的人宛如被剜去心脏,割去一片灵魂。

历史真相是亲王结婚好几年后,甚至连子女都生育了好几个,才和洛尔骑士相遇,就此结下灵魂标记。

两年后罗赛琳王妃就匆匆染疾下世了。

在那以后洛尔骑士与亲王只有彼此,再无第三人可插足。

“灵魂伴侣?”我想了一下,“独一无二的彼此,无法分割、相互绑定……咦?”

失去向导的哨兵会逐渐发狂,步入癫狂,就像被魔鬼夺走了神智。失去哨兵的向导会陷入绝望,即便没有发狂,他们也会心竭而亡。

“像某种不允许背叛的灵魂契约,对吗?”

“……”

这想法听起来有点疯狂。

“这想法听起来有些疯狂,对吗?”父亲笑着把书的脊背翻过来,“所以这本书的作者、嗯,他取了个有趣的假名。”

作者署名是“呓语者”。一看就不是真名。

一位著作者不敢留下真名,意味着与名利断缘。有比籍籍无名更可怕的威胁等待他,比如死亡。

“作者提了一个很有趣的假设。哨向的灵魂标记,很像一种古代的灵魂契约魔法。需要两人都向某位神灵祈祷,在神灵的见证下建立起契约,并给与神明维持契约的承诺。”父亲轻轻摩挲着书的硬壳,“一旦背叛,神明就将按照当初的契约内容收回承诺之物。”

哨兵付出的承诺是灵智。

向导付出的承诺是生命。

我被这疯狂的奇思妙想给震住了好一会,才反问:“可是……灵魂标记的对象不是在生下来那一刻就注定了吗?”

有的人穷尽一生也不会觉醒,一辈子都是普通人。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拥抱另一个人。

父亲低头戴上自己的单片眼镜,“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看看这本书。这是本有点意思的消遣读物。对了,你今晚的贵客呢?”

“她在洗漱。我正好来看看你。”

父亲笑了笑,突然问我:“你很喜欢她吗?”

我正侧坐于长绒地毯,因为再度吃了药有些犯懒地趴在他靠椅的扶手上,闻言有些害羞地把下半张脸藏起来,但还是点头承认说是的。

“她很厉害。她会用剑。”我说,“她的力量很强!宪兵队的人说,单论剑术,希恩都只能跟她战至平手。”

谢伊似乎不怎么擅长使用魔法。这也正常。我派去她家乡打探消息的人回来报告说,她家乡的教会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一个牧师和一个退役的护教骑士在打理。

老护教骑士相当于她的养父,从小教导她剑术,过着苦修士一般贫寒的生活。

清贫的生活无法养育出魔法师。

这也是平民家庭甚至会直接把有魔法天赋的孩子送给教会、贵族的原因。

我又补充一句:“她长得还很漂亮。”

谁能拒绝一个长得漂亮又能打,还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孩呢?至少我不能。

父亲原本若有所思地喃喃了一句是吗,听到我那后半句补充,顿时失笑。

我把下颌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仰望着父亲,小心地问:“你会喜欢她吗?不喜欢也没关系。”

她不太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的性格可能不怎么讨人喜欢。

父亲将我颊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勾回耳后,湛蓝的眼瞳在昏黄光线下被浸润成更深晦的颜色,犹如乌云笼罩下的海水。

“只要你喜欢。”父亲说,“什么都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敲门声。

季莫法娜有些困扰的声音响起来:“打扰两位了。小姐,可以出来一下吗?”

我才扭过上半身朝向门口,就看见她有些哭笑不得,又有点苦恼地说:“小姐的朋友,那位女少尉,可能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

我只得拎着裙摆起身,朝门外走去。父亲在身后注视着我的背影,直到我关上门,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

我问季莫法娜:“发生了什么?”

一问下来,哭笑不得的人变成了我。季莫法娜一脸无奈,确实,碰上这样的场面,她也没什么办法。

“好,我知道了。”我说,“我去跟她说。”

原来是她准备领谢伊去洗浴更衣。结果谢伊干脆直白地说了“不”,拒不合作。

安排来侍候谢伊洗浴的女仆们尴尬地站在原地,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先动。季莫法娜只得先来找我了。

我进门的时候,谢伊正一个人坐在一把靠背椅上,握着剑柄,闭目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似乎她能分辨出我的脚步声,从我踏进门的那一刻,她便睁开眼,笔直地看向我。

女仆姐姐们看见我来便大松一口气。在我的眼神指使下,她们无声又迅速地放下东西,随着季莫法娜离开了房间,还贴心地关上门。

我走上前,在谢伊的面前蹲下来,裙摆因此垂落在地。浅色的室内长袖裙,漫开的衣摆宛如栽倒在地面水洼里的铃兰花。

“有什么冒犯你了吗?”我握住她的手指,隔着她那双永不离身的深红色皮革手套,“可以告诉我吗?亦或是你不愿留宿?”

仰头的动作令我的脖颈线条从严实的衣领里暴露出来,她看着我,又好似在注视我的下颌,或是脆弱的颈项。

随即,她垂下眼眸,颀秀纤长的乌色睫毛掩住眸色。

“手套。”她说,“不摘。”

…哪有洗澡不摘手套的啊。

难怪人家抗议她不合作。

我想了想,握着她的手说:“不摘的话也行,但得换一双新的。这双得送去清洗下。洗澡就让女仆们协助你,可以吗?”

她抿紧唇,很执著地又吐出一个“不”字。

“哪个不行?”我伤脑筋地问,“换手套,还是洗澡?”

过了一会,她松开了握着剑柄的那只手,将手指朝上,递到我的面前。

这么近距离地观看,我突然意识到这双手套的皮革细腻还意外的坚韧。尽管朝夕从不离身,但毫无磨损痕迹。

听说一些魔法生物的皮才有这样的效果……制作出来的手套像是活的会呼吸一般,会自我恢复划伤痕迹。

正想着,就听见她那柔靡低沉的声音说:

“你能摘。”

我还蒙着,不明白什么意思。就见她垂着眼,反握住我,揪着我的手指按在她的手套边沿。

“摘下来。”她低声说。

我小心地褪下她的皮革手套,就像在轻轻撕下一只蜜桔或是一颗白桃的外皮,露出深藏起来的柔软内里。

她的手指苍白、修长,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一丝病态。

她用这样的手指,抚摸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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