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二章 红烧肉骨头(六)(1/2)
要猜人性从来不是一件难事,毕竟多数人自己身上都有,只要敢于直面自己,清醒的认清自己身上的‘人性’,要猜旁人身上的‘人性’并不难。不过是多一点少一点的区别罢了。
今日投奔而来的人,就是那一身不错的皮囊之下藏满了人性自私之人。
“其实……确实挺像兄长的,也更像那等邀宠的金丝雀。”管事退下之后,重新翻开那本羊肠小道的话本,看到那一段金丝雀邀宠坏了儿子眼睛的桥段,红袍大员嗤笑了一声,说道,“也比原先我以为的那个更像亲生的。”
虽说歹竹出好笋,好竹出歹笋的也有,这种事说不准的。也是因为这种事的说不准,对不准之事,他从来不会浪费那些功夫。不过眼前这人既然来了,到了眼前,现成的比较摆在这里,他自是不介意多看一眼的。
“母亲为了邀宠不择手段,儿子自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鸡贼’的逃过一劫,寻人取而代之也不奇怪。”红袍大员说到这里,伸手揉了揉眉心,“说实话,知晓了这些,再看这等人……当真有种面目可憎之感。”
虽说人这一双眼总是喜欢好看的皮囊的,可人心,大抵是藏在了身体之中,不似眼睛一般直接触到了那身皮囊,这般……因着‘看不到’,评判人‘面善’‘面恶’的标准自也同人眼中的有些不同了。
所以,究竟是人眼里看到的皮囊对一个人判断另一个人的影响更大,还是人心里所见的皮囊对一个人判断另一个人的影响更大?
红袍大员想到这里,笑了,摸了摸自己的心,道:“它所见的面目可憎之人能叫它一直记着,”说着又摸了摸眼,“它所见的好看之人,看久了,也慢慢习惯了,没有那初见时的‘惊艳之感’了,而那初见时模样平平之人,看久了,也慢慢顺眼了。”
如此,谁的影响更大自不用说了。
“这般‘鸡贼’之人其实是该老老实实的去浸润了药物的。”红袍大员唏嘘道,“浸润了药物,常年闭眼,对人的判断自也少赖那双眼,多半由心来判断了。而人心对一个人的判断委实再‘务实’不过了。那些眼花缭乱的手段它看不到的,只有身体切切实实觉得舒畅的感觉是感受得到的。没了那眼花缭乱的手段,或许会迫使他‘沉浸’下来,等一等,等时间来验证一个人同一件事的好坏与成败。而眼下因着没有浸润药物,那双只看人表皮一层皮囊的眼常年睁着到处看,只一眼便定下了其人‘美丑’,外加上那‘鸡贼’的性子以及自诩聪明的脑袋,哪里还会去静得下心来去等待时间的验证?”
“会孤注一掷求把大的也不奇怪了!”红袍大员说到这里,笑了,“看这个……同我兄长又不太像了。他自己从来不做这等事,却对太多人下了这等套了。”
“我兄长的人在大道之上走,走大道的路子,却将周围众人都往小道歧路上引。”红袍大员摩挲着面前羊肠小道的话本,嗤笑了起来,“看着如此踏实之人,却不允许周围同样踏实之人‘存活’,而要赶尽杀绝?”
“你把身体藏在大道上,自以为瞒过老天爷的眼睛,老天爷或是真的傻,也或是装的傻,看你实在太喜欢将人捏成这般模样了,以为你天生喜欢这般的人,便让你儿子成了这般模样,不用后天重塑,天生如此。这般个不用重塑便自成如此的大礼,也不知你喜欢不喜欢,满意不满意了。”红袍大员一想到这里,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抬头嘀咕道,“老天爷,你这玩笑开的实在引人发笑。”
笑了两声,又想起自己的“儿女们”,红袍大员嘴角垮了下来:“也是没有一个撑的起这一身红袍的玩意儿,没有我,这群人势必会成他人眼中的肥肉。”他说着,又低头看向案上那羊肠小道的话本,“你连儿子都没有。”他对那话本说道。
“可惜!可惜!”红袍大员说着,又似是想起了什么人,唏嘘道,“温玄策那个女儿不错,可惜不是我的女儿。”他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既不是我的血脉,那管他长辈晚辈什么的,都是对手了。”
既是对手,那同面前这话本自也是一样的待遇,他喝骂道:“你连爹都没有。”只是话才说完,倏地记起自己的身世,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说的好像我有一样。”他能走至这里靠的也不是爹更不是娘,而是自己。
看来看去,那些能算作对手之人几乎都是凭借的自己,那父辈也好还是晚辈也好的依仗终究是旁人给的,不是自己挣来的。
“什么依仗同依靠都只是老天给的福分罢了,有的话要珍惜,没有的话……唔,也莫用强求!”红袍大员唏嘘道,“因为强求也没用,老天爷不会理你的。”
大抵也是因为早早知晓了这个,那女孩子才能这般平静以待,并不惶惶害怕与不安,又回想自己与兄长当年也很是平静的接受了丧父的事实,与她并没有什么不同。
再想起府里藏了个这么大的送上门来的厚礼,红袍大员垂下眼睑:虽是看着这送上门来的人,觉得老天爷这玩笑有些冷,可笑过了,自还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用这号人的。
“我那兄长信不信鬼神我不知道,但对未知总是尊重的,所以才会自己一步一行走的都是大道。可这般做……其实就是在欺天啊!”红袍大员摇了摇头,抬头,虽然看到的只有书房之中的那几根横梁,可他却好似已然透过那横梁瓦片,看到了寂寂夜空一般,“胆大包天敢欺天?天……当真有那么好欺吗?”
那地狱高塔只是比旁人高一些,凌驾于长安城之上,能俯瞰长安城,便已是难以诓骗的存在了,又遑论是那看不到摸不着的天?
“那地狱高塔……做事太绝了!”红袍大员喃喃道,“或许也是老天爷看他实在喜欢做这‘空前绝后’之事,便也送了他这样一个大礼吧!”
当然,这种谁也不知道的事,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也不会一厢情愿的信了这等不知道的事而为此去做什么忏悔弥补之事的,他只会相信自己真真切切的手腕,毕竟一辈子都是用看得到摸得着的手腕行事的。
因为早已知晓了儿女们不可为仰仗,活着的每一天所能仰仗的自都只有自己。
抽出那封在羊肠小道的话本之下压着的密信,他提笔写起了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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