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九章 红烧肉骨头(三)(1/2)
“本来我等还不知道该给什么,本想给钱的,可那方丈却摆手说福带本是赠予,不收钱的。后来还是小沙弥提醒我等说去佛前献花便可,那些花儿也是实打实的物什同心意,用花儿将那故去的福带换回来便成。”汤圆笑着说道,“我等摘完花儿回来时还看到佛寺里的狸奴叼着一只大耗子送给喂他的小沙弥呢!”
大理寺里也有两只狸奴的,大理寺中多数人对狸奴这等小动物都有种天然的喜欢,既说到狸奴了,难免多说了几句。
“温师傅这里往后待住了人还是养狸奴抓耗子吧!似赵差役的耗子药虽是一味猛药,可我听闻过不少同样误食了耗子药的狸奴以及孩童呢!有时大人不知情也会中招。”汤圆说着,瞥向赵由那机关,听着巷子里旁人家中传来的狸奴‘喵喵’声,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之色,“要是叫馋嘴的猫儿给吃了,那可了不得!”
“我晓得的,这不,一会儿放在厨房小院里,留个门缝,不叫这肉骨头香味传到旁人家里去。”赵由说道,“只要不是饿狠了的狸奴,大多不会跑那么远到这厨房小院里来觅食,寻吃的。”
“若真叫饿狠了的狸奴中了招,这一条狸奴的性命那将之饿狠了的主人家也要承担责任的。”林斐忽道,“不给吃的,莫说狸奴了,就是个人,面对即将饿死的处境,哪怕明知眼前这盘吃食里掺了耗子药,也得硬着头皮往下吃。”
“毕竟耗子药有时不那么灵验,可饿死却是近在眼前的事。逼得好端端的人拿命来赌的,那将人框至这等处境之人本身便不是什么好人。”温明棠摩挲着手里的福带,说道,“有些人打着狸奴吃饱了就不肯干活的幌子名正言顺的逼人拿命做赌,那心肝剖开一看,多半是黑的。寻常人即便怕狸奴偷懒,也是要喂些吃的给狸奴的,不会将狸奴置于那等处境。更何况,有些狸奴抓耗子却不吃耗子。他若是好端端的替你抓耗子,替你办了事,你却不给他吃的……还得意道狸奴不是已经抓了耗子吗?有耗子不吃,可见狸奴太挑嘴了,不该惯着。便是最后狸奴饿死了,那也是挑嘴饿死的,与我无干!似这等人就是个活脱脱的扒皮!”
“抓了耗子,就该给吃的。你管它吃不吃耗子,挑不挑嘴的,就说它有没有替你将事情给办了吧!”刘元拍了拍食案,激动道,“这世间投机取巧,总想着为自己找借口占旁人便宜之人,享受了狸奴为自己抓耗子的好处,却一点吃的都不给,还美其名曰狸奴抓耗子是天性,狸奴抓了耗子,而后吃了,以此为食。我便是不养狸奴,它也会去做的。既然它本就会做,我还给它寻个了抓耗子的地方,它更当反过来谢我,给我奖励,怎的还要问我要吃的?说出这等话,做出这等事的人我瞧着才更像老鼠呢!”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摇头,有人只将刘元的话听成了现成的狸奴抓耗子之事,有人却从中品出了不同的意味。
白诸拍了拍刘元的肩膀,似是安抚。
“不管如何,若是有人拿那生死存亡之事或是威胁或是引诱或是恐吓你去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其本质上同拿刀架在人的脖子上逼人做孽没什么两样。”温明棠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譬如拿生计之事要挟你……这些人,本质上就是拿刀架在人脖子上的强盗,只是面上披了层遮羞布而已。”
那些年掖庭的经历,她见过太多言语恐吓、拿她生计威胁的小人了,这些小人的行径对于稍稍眼清目明的人而言还算是容易看透的,若是遇上了那披红袍的小人呢?很多时候都会被对方那眼花缭乱的举动绕进去,搅糊涂了的。
“为什么这世间总有人那么坏?好好做事,简简单单的旁人付出劳动,他便给银钱或者奖励不行吗?偏偏喜欢拿刀架在人的脖子上占取旁人好处?”汤圆嘀咕道,“这等人……真讨厌!”
“自是因为堂堂正正的大道之争他们争不过别人,或是贪懒不想付出便想得到泼天的回报,于是用刀,以旁人性命相逼了吧!”白诸看了眼小丫头汤圆,耳濡目染的,即便每一日日常过的简单平静的汤圆、阿丙显然也慢慢被浸润的透彻了起来,明白了一些事,他说道,“所以看到这等人……也不用想有得没得了,都是那真本事不够还硬要往上走之人。”
“如此用刀来强求真本事够不到的位置,拿人的性命与鲜血做垫脚石,这等人……做孽那么多,也不怕有报应吗?”汤圆同阿丙对视了一眼,双手合十,“佛祖显灵,定要让这群身上背了多少人命债同孽债之人早日罪有应得,得到应有的报应!”
这等期盼也是世间每一个希冀求公道之人真切的期盼。
温明棠打开手里的锦盒,看着锦盒中那尘封了二十年的福带,那城外古寺中的大佛身上披了多少福带,承载了也不知多少人的种种期盼,摩挲着福带上‘有求必应,一切顺遂’的字迹,温明棠看着这二十年前温玄策亲笔写下的字迹,当时的温玄策是以何等心态写下这些字迹的她已不得而知了。毕竟温玄策并非白诸祖母那般日常求神拜佛的虔诚信徒,他对神佛之事的态度同世间大多数人一般,‘心诚则灵’,没有那执着的祈求,而是平静的对待着。
“青史所载,没有哪一处强盗、匪寇能久久存续的,总是很快便会消散的。”林斐说道,“因为多行不义必自毙,总做这等事,做孽太多以至于引得民怨高涨,那百姓的声音总会逼的官府去剿匪的。”
“若是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管呢?”白诸开口,问林斐。
“那也是迟早的事。因为放纵必会使得那行恶之人嗅到风声,得知这一处的强盗、匪寇官府不会理会,那这天底下想做强盗、匪寇之人必会争先恐后的往那一处集结。”林斐说着,叹了口气,“因为人性之恶会自己寻找出路的,那行恶无报应、肆意妄为之地便是他们寻到的风水宝地。”
“恶人越聚越多,匪寇势力越来越大。其人根子上又都是用刀来强求真本事够不到位置之人,这等祈求自己本事之外事物的人又怎会不贪婪?”林斐说道,“不贪婪就不会强求那本事够不到的位置了,甚至拿人性命同鲜血做垫脚石,不断做孽也在所不惜。”
“如此贪婪又不择手段之人越聚越多,你说这天底下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事?总会危及到官府的。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就是那贪婪祈求自己本事够不到位置之人,既如此……那皇位也能抢来坐坐嘛!”温明棠笑道,“再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危及自身了,你说官府还不管吗?面对这等想抢位子的谋反之人,官府的态度早已写在历朝历代的律法里了,那下场显而易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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