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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六章 鸡汤米粉(十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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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麻烦总算是要死了!红袍大员咧了咧嘴角,听床榻上的老妇人说道:“我知道,你会对妍娘好的。”她喃喃着说道,“妍娘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又怎会不对她好?”

红袍大员点头,笑了笑,说道:“这是自然。”

“可她不会甘心的。”老妇人说到这里,突地笑了,“我看她将自己那一双手都养的那般细致,便知她是个极爱美之人。二郎,你莫小看女子对一张脸的执着,你待她再好也没用,喂不熟的。”

“她现在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你是因为贪心,人心不足蛇吞象,是想得到你之后,将你带出去炫耀一番,给自己贴金。”老妇人看着头顶的帐蔓,虽同杨氏相处了没多久,却显然已对这个人看透了,“可一旦为了你这个情郎要危及到自己时,她便不愿意了。情郎虽好,却不及自己的一根手指头更重要的。”

“是啊!情郎虽好,却不及自己的一根手指头重要的。”红袍大员重复了一遍老妇人口中的话,伸手将那摆在人骨堆上的牌位拿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牌位,说道,“爹就是这么死的,你为了自己能活命,杀了他。”

“我知道瞒不住你兄弟二人的。”老妇人闻言,神情却是平静的,“你兄弟一贯是最聪明的。”

“最聪明不敢当,不过好歹也是一个屋檐下发生的事,我二人当然不会不知道。毕竟,这屋子里除了爹之外,也只有我兄弟同你了,爹不是自尽的,我兄弟彼时又在学堂,不是你还能有谁?”红袍大员笑着将牌位放了下来,向老妇人看去,“母亲当然是聪明、厉害的,可还未聪明到那等能当真凭一己之力独自拉扯我二人长大成材的地步。”

“说实话,你甚至还不如前段时日国子监门口闹事的那对神童双生儿的母亲那般肯省吃俭用的自己劳作供给儿子。”红袍大员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管外头将你吃苦耐劳,艰辛不易吹捧的如何天花烂坠,那劳作的手就如中蛊的人一般,同旁的手和人是一眼就能看出明显差别的存在。”

“母亲的手不是劳作的手,那独自将一双孩童拉扯长大的话也是骗人的,母亲……一直在演戏呢!”红袍大员说道,“也是因为母亲在演戏,我等……足不出户也有机会看到了那些大族不外传的书册。因为你背后一直有人。”

老妇人听到这里,却是笑了笑,说道:“你兄弟二人也确实出息,将七分真三分假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真。”

足不出户,不经历练如何参透的了那官场仕途不外传的秘闻?寡母拉扯长大,能打磨人的是那对俗世寻常人之间相交的认知,那朝堂上的出招同这个终究是有些许差别的。虽说未必不能融会贯通,可那需要时间。可他兄弟二人却并未经由时间的沉淀,便已懂了,显然是提前看到了那世族不外传的辛密。

当然,他二人也明白自己缺的是什么,不敢有半分懈怠,虽得到那辛密之后已一下子走到了山顶,可后来却不断的重复那从山脚到山顶的路,手执那纸上的辛密教导,踏破无数双鞋去走访世间补足自己那缺失的实打实的阅历与经验。这般缝缝补补多年,才终于将自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真,学会了融汇贯通,不再需要那些大族不外传的书册教导。因为他二人已自成书册,能教导后人了。

所以,在老妇人口中,他兄弟二人一贯只是比姓孟的天赋更好些,运气也更好些罢了。

“若没有天赋,我等没有这机会,若只有天赋,我等缺了些东西,掺了水填补自身不足的货色也终究会被人拉下来。”红袍大员坦然道,“我兄弟二人能成如今地位,既有那书册的功劳,也有我二人的努力,缺一不可。”

老妇人听到这里,笑了,她说道:“你等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就好。”她道,“母亲就知道你等是个孝顺的。”

“是吗?”红袍大员听到这话,却是笑了,他看向老妇人,“我兄弟二人如今确实是不掺水了,可母亲这功劳是不是掺水了呢?”

“那么多年的阅历告诉我兄弟二人母亲的功劳掺水了,告诉我二人即便没有母亲拿来的那些书册,走那捷径,以我兄弟二人的资质,也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那些书册。为了验证我二人的猜测,我一直在等那活生生的例子。如今,终于叫我等到了。”红袍大员说着,看了眼国子监的方向,“我总算等到了一对资质同我兄弟二人比肩之人,所以,我翻了翻他二人接触到的东西,终于确定了。”

“天公厚爱,我二人的资质其实已到那可以凭自己真本事跨越鸿沟的门槛了。或许,那条路若是由我二人自己摸索着走的话会走的慢一些,可一步一步慢慢来,也能走到我二人如今的位子之上。”红袍大员说道,“所以母亲为自己贴金了,我二人即便没有你这拿来的那些书册,也能到这个位子。所以,我二人能成彻头彻尾的真是因为本身便有那真货的资质与心性。天公厚爱,我二人披上这一身红袍需要的其实只有时间。”

“可我二人等得起这时间,母亲却等不起了。”红袍大员说到这里,长舒了口气,说道,“所以……你擅自作主,为我二人做出了抉择。”

“母亲……是为你二人好啊!”躺在床榻上的老妇人动了动唇,喃喃道,“母亲只是想让你二人成材而已。”

“非亲非故的,那人为何会给母亲这些书册?”红袍大员看向床榻上的老妇人,问道,“母亲用什么东西交换的?是用自己的东西还是我等的东西?”

床榻上的老妇人眼神一怔,还未等到她说话,便听红袍大员说道:“母亲自己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为求活命,亲手杀了自己的情郎以示忠诚,如此……又有什么东西能拿来与他交换的?”

“棋子自己哪里来的可以同下棋之人交换之物?”红袍大员笑着说道,“所以,母亲只能拿我兄弟二人的东西去换。”

“若是可以,母亲宁愿用我自己来换的。”老妇人说着眼里再次落下两行清泪,“可母亲没办法,他只要你兄弟二人啊!”

“是不是当真如此……另说!”红袍大员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想在母亲临走前,将这笔母亲的恩情债算清楚而已。是母亲擅自做主用我兄弟二人的东西换的书册,不是用母亲自己的东西换的,是也不是?”

“母亲想用自己来换的,可他不要啊!”老妇人似是急了,再次说道。

这等‘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红袍大员当然没有理会,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那些书册还是我兄弟二人自己付的账,母亲在其中什么都未付出过,甚至唯一做的还是只有擅自替我二人做主这一桩事,是也不是?”

“母亲当年也是没办法,你二人父亲没了,便是你二人父亲在,日子也不好过啊!我等这落魄贵门实在需要个支撑,母亲也想自己支撑,只是终究没那份资质,便只有将你二人快些培养成材,方才能撑起门户……”

话未说完,便被红袍大员打断了:“所以,我二人是等得起的,可母亲你自己却等不起!”

老妇人面上的两行清泪再次落了下来,她说道:“二郎,你可还记得那些贵门子弟欺辱你兄弟二人的情形?他们不打不骂,只是蔑视你等……”

“那等蔑视于我二人而言感触也不及母亲同贵妇人攀比时的感触深。”红袍大员说着,看向那就是不肯直面回答自己,而是不断为自己辩解的老妇人,笑了,“好了!母亲想说什么我猜都能猜得出来。你也不必说了,我如今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寻母亲秋后算帐的。”

老妇人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落下:“二郎,母亲是当真为了你等好……”

“为了我等好?要不要将被摆了一道,被调换了身边人的兄长请来说道说道?”红袍大员掀起眼皮看向老妇人,打断了老妇人泪眼盈盈的哭诉,“母亲,真要继续往下说,不体面的可是您。您清楚的,那人怎可能做赔本买卖?”

“你拿我二人根本不需要的东西换来的是我等被他不知安了多少陷阱在侧影响我二人的前程。这里头除了不做赔本买卖的他之外,也只有母亲得了些同贵妇人攀比的好处了。三方的账就摆在那里,他不吃亏,甚至还赚了,母亲这‘擅自作主’的中间人也赚了好处,那剩余的吃亏的是谁显而易见了。”红袍大员坐在那里,垂眸俯视床榻上流泪的老妇人,“母亲可不能因为我二人如今身居高位,是众人眼里的强者就忘了我二人吃亏受害的事实。莫要看人可怜而同情他,要看那实打实的账这话可是母亲自己教我的,母亲可忘了?”

老妇人颤了颤唇,似是想说什么,眼泪却是流的更凶了,她喃喃道:“二郎啊,母亲当年未想那么多啊,母亲只是目光短浅……”

看着老妇人这般说哭就哭的本事,红袍大员笑了笑,自小见过了老妇人的手腕之后,后院那些……实在是不够看的。

都躺在床上动弹不了了,还能用着手头唯一能用的武器——眼泪不断为自己狡辩,试图为自己洗刷罪孽,好似那些为狡辩而流的眼泪当真能洗清一身罪孽一般。

他笑了笑,说道:“母亲,我说过的,您不必担忧我兄弟二人不认账。您这‘慈母’我兄弟二人是认得,”他说着,看向那突然收了眼泪,仿若察觉到了什么,面露惊骇之色的老妇人,笑道,“您既选择了当‘慈母’,就为我二人当个永远的‘慈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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