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鸡汤米粉(十三)(1/2)
“大魔头?”看了眼跌坐在地上,这些年闲着无事唯一的乐趣便是翻话本解闷,由此几乎翻遍坊间话本的露娘,杨氏族老重复了一遍‘大魔头’三个字,而后看向那t座一抬头便能看到的高塔,喃喃道,“这称呼还真不算错!他修地上地狱,还精通各种‘邪术’,那虽死犹生的‘还阳’也不过是其中一个邪术罢了,看着陛下的境遇,我看到了景帝的另一项‘邪术’。”
至于这邪术是什么……一旁的‘瞎子’缓缓说道:“我在来的路上见话本里有这么个故事,说是有个富商手腕了得,大半辈子创下诺大家业却一直苦于生不出孩子,无人继承家业,因而为此忧愁不已。一日,那富商从求子的观音娘娘那里出来,正碰上个做观音娘娘打扮的女子抱着孩子在路上行走。那打扮也忒像观音娘娘了,以至于富商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却见那女子打扮虽像观音娘娘,那面容却妖艳非常,同供奉的面容饱满端庄的观音娘娘完全是两回事,邪气得很。”
“富商原本以为只是个寻常人在那里装神弄鬼的唱大戏,可看着那人头顶的黑云,便知道遇上真家伙了。富商本不欲理会的,可那打扮妖艳的女子却自己走了过来,说自己看富商求子许久了,她道富商求观音娘娘再多也是无用的!富商手腕雷厉风行、做事做绝之时常有!这般断人绝路,让多少人无后的孽债早已堆叠成山了,正经的观音娘娘怎可能理他?给他儿子?那女子道与其求观音不如求她,她也是能送子的,且定会如富商所愿!”
跌坐在地上的露娘听到这里顿时来了兴致,认真听着‘瞎子’说着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故事:“富商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问女子她是何人?如何能办到观音娘娘办不到的事?”
“女子道她是九子鬼母,也能送子的。”‘瞎子’说到这里,笑了,“那九子鬼母也不客气,一开口便点破了富商无法有子的缘由。富商断人绝路,让人断子绝孙的事做多了,自己也遭了暗算,那身体同宫里的公公无异,寻常办法怎可能有儿子?自然只能求她。”
“富商见自己隐秘之事都被她知晓了,忙问女子要如何解决此事?九子鬼母却只笑了笑,让富商等两日。两日之后,那九子鬼母领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上门了,她对富商道这就是她为富商送来的儿子,富商定会满意的。”‘瞎子’说到这里,睁眼,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杨氏族老,还有一旁听的津津有味的露娘,笑了笑,继续闭上了眼,“富商也不客气,看着面前这送上门来的儿子直言不讳自己‘不满意’,他道他要的儿子是自己的‘血脉至亲’,若是想随便捡个儿子,多的是想认他为父,占他便宜之人呢!他岂能让随便什么人占了自己的便宜?”
“九子鬼母闻言便笑了,她道自己活了几千年上万年,难道不懂富商想要的是什么吗?她道她就是知道富商想要‘血脉至亲’,才把这年轻人带来的。”‘瞎子’语气平静,开口说出的那些话中没有半点血腥可怖之气,却让人蓦地打了个寒颤,“富商不解,九子鬼母也不急,笑着问富商要了点富商的‘血’,而后指着那‘血’让富商看好了,说‘这就是你的血脉’,说着手指一弹,将那富商的‘血’弹入年轻人身体内。富商只觉自己不过恍惚了一下,便看到面前的九子鬼母换了个位置,比起九子鬼母‘神出鬼没’突然换了位置更可怕的,是他看到‘自己’恍若一下子被抽离了力气一般趴在了案几之上。富商大惊失色,刚想喊人,却突地反应过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见自己穿着年轻人的衣裳,那双手也不是自己那年近半百的手,而赫然是一双年轻人的手,他张了张嘴,开口才唤出一个‘你’字便听到了那年轻人的声音。如他所见,自己已在年轻人的身体里了。反应过来的富商大喜过望,得九子鬼母教了口诀之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看年轻人神情怔忪、精神不济呆呆的样子,忍不住问九子鬼母怎么回事?九子鬼母道这年轻人虽是人身,却是个傀儡,自是与容器无异。不止如此,富商到了他的身体里还能继续成亲生子,生下的子嗣也能用同样的方式控制着。不止这年轻人,连同这年轻人的后代,富商都能用这等方式成为‘对方’,至于那富商自己老去的身体没了便没了,只要有年轻的容器身体在,富商的血脉在,富商便一直能活着。她道这是自己钻研出的邪术,名为‘寄生’,不止能用‘血脉’控制对方,甚至还可以时时刻刻同对方融合在一起,对方若是做的事令他不满意,富商可以‘自行做主’,自己做的主想来富商必是满意的,也不知富商喜不喜欢这送上门来的儿子,眼下邪术还差最后一步,只等这儿子认富商为爹了,一旦这儿子喊了一声‘爹’,这邪术便成了,一旦成了,便永远不能更改了。”
“富商……必是满意极了的。”一旁跌坐在地上的露娘喃喃着,说出了故事的结尾,她说道,“这话本子里的九子鬼母的‘寄生’邪术,有人……当真将其从话本子里拖出来了。”
听着露娘的喃喃,杨氏族老叹了口气,想到那署名“羊肠”的话本子,心头既惊又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不安与颓然之感。
“其实……不过是小道中人在互相出招而已。”‘瞎子’说着,睁开眼,看了眼那皇城里的十八层高塔,平静的说道,“景帝是,活阎王亦是。”
那些玄玄乎乎的皮被一层层剥开,撕扯到底,看清那赤裸裸的,未加任何遮掩的人性所求之后,景帝为何会选中平庸的先帝继位的原因已经一目了然了。先帝这一支认他为爹,能让‘他’虽死犹生的更久些罢了。
“如此深谙人性之人当然知晓这些事让人看到了会害怕,他也不惧有看得懂他所作所为之人,因为他让陛下做个好皇帝于天下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瞎子’说道,“他知道便是看懂了,很多人也不会阻止陛下勤政刻苦的,即便看懂这一切的是个好人,也一样。”
“不错!似长安府尹同林斐那等人不会阻止陛下做个勤政刻苦的好皇帝的。若是放在去岁,他们这等人说不好会跳出来。可看了自年初以来陛下的种种放纵行径之后,他们不会阻止的。”杨氏族老说道,“孰轻孰重,孰是孰非,他们分得清!龙椅上的陛下懈怠、享受、贪懒、放任的后果是极可怕的,越是个有良知的聪明人,越不会阻止,因为龙椅上的那个人的一言一行委实至关重要!一旦德不配位,那后果可比寻常人的懈怠、享受、贪婪可怕多了!”
“也难怪啊!明明是个大魔头……却是个明君。”杨氏族老唏嘘道,“这天底下最讽刺的事不外乎如此了。”
“南朝菩萨皇帝萧衍为人极善,便没有他不能宽恕之人,可这般良善的皇帝却引来了侯景之乱,致使生灵涂炭,黎民百姓被他拖入无间地狱。既有这等事在前,再看这魔头成了明君也不奇怪了。”‘瞎子’摇头唏嘘道,“非是此道名家岂敢写下这等羊肠小道之书?不等同明晃晃的摆下擂台引同道中人上前攻擂?”
“所以,去岁一整年相安无事。因为若是那时候出了这等事,必有聪明的好人会出手阻止的。可今岁年初陛下开始懈怠之后,他便等着了,等着陛下懈怠的后果展现在那聪明好人的面前,让他们看清坐在龙椅上的这个陛下一旦头上毫无约束,会是个什么样的皇帝。”‘瞎子’笑道,“一个死人不比活人能随机应变,他做的所有事都是阳谋,也只能使阳谋。活人诡谲多变能使阴谋,死人不动如山只能出阳谋。他在等,等到陛下露出了那懈怠、贪懒、肆意妄为的那一面,让所有人看清了陛肆意的可怕之后,便到他出手之时了。”
所以,其实也怪陛下自己不争气!若不是陛下自己露出了“破绽”,那一声‘祖父’便永远只是嘴上喊喊而已。那座十八层高塔也只是一座死的高塔,哪怕挂了‘地狱’二字的匾额,也是死的,不能拿他如何。可眼下,这座高塔却是真的活了,成了压在陛下头顶的真实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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