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一触即发(1/2)
“咱们几个也就秘书长没吃过什么苦吧?”丁自贵笑呵呵地看了李学武一眼,道:“您是四六年生人?”
“嗯,我爷爷那时候早没了。”
李学武没在意地笑了笑,解释道:“家里的药店也早就没了,不过那个时候嘛,勉强饿不死吧。”
“令尊是有手艺的。”冯行可摇了摇头,感慨道:“我们那个时候,烂命一条,出门死哪都没人去找。”
“你说这个,小白都不信。”
丁自贵感觉到话题有些沉闷了,李主任还皱起了眉头,便笑着指了指沙发那边道:“眼里全是意外。”
“没——我没不信——”
周小白笑着摆了摆手,道:“我也听别人提起过这种情况,我爸和我妈也经历过那样的日子。”
“有树皮吃都算好日子。”
冯行可也知道自己扯远了,笑着看向李学武问道:“您家里的医术传了几代了?”
“到我弟弟那算九代了。”李学武伸手摸了牌,解释道:“我们哥几个就我弟弟学医了。”
“这我知道,你大哥不是在华清嘛。”冯行可看了他一眼,问道:“现在是在……”
“来咱们研究院支援了。”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具体研究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也不跟我说这个,毕竟我们家我学历最低。”
“哈哈哈——”几人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装哔,大学生了不起啊,白捡的不是!
这套路他们熟啊,这会儿要是有个傻不拉几的凑上前来问:啊,您在家里学历最低,那您是什么学历啊?
得!他非炫你一脸不可。
在这个年代,他要是抽出一本京城钢铁学院的毕业证你该如何应对?
看着领导们开玩笑,笑声都带拐弯的,孙彤也是很努力才能听得懂。
真有意思啊,她当然知道秘书长是什么学历,为了采访她做过调查。
她觉得有意思是因为领导们说话往往都很有默契,一个玩笑都不用说完,只说上半句大家就都笑了。
这也证明了一句话,没这个脑子真走不到这一步啊。
“他父亲的医术确实可以。”
李怀德他们才不会给李学武装哔的机会呢,会心的玩笑过后,作为一名患者的角度,他很坦然地介绍了自己的病情,以及请李顺医治的效果。
当然了,领导们说话嘛,十句话有一两句是真的,那就是老实人了。
“呦,这我还真不知道。”
丁自贵自然是要捧一捧的,既然李主任都说医术高明,又是当着李学武的面,他能反着来吗?
“我就知道秘书长的父亲在中医院工作,还真不知道擅长什么。”
“中医嘛,全科的多。”
李怀德抓牌的时候点了点对面李学武的方向同两人说道:“真要是调理身体,我还真建议你们别装假。”
“呵呵——”李学武轻笑着看向他说道:“我爸出诊可不便宜啊。”
“啊,哈哈哈——”
几人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周小白才是一直发楞的那个,她一直没搞清楚,这些人在笑什么。
说一些稀里糊涂的话,然后哈哈哈,有毛病吧。
“您是写什么的记者?”
她吃饱了,待着无聊,转头看向孙彤,好奇地问道:“写新闻吗?”
“对,我是文字记者。”
孙彤正在听领导们的谈话,这里面的内容可不少,都是素材啊。
只不过她对周小白也很好奇,所以对方先开口,她也愿意分心一二。
“您对记者这个行业了解吗?”
“不是很了解。”周小白微微摇头说道:“一次都没有被采访过。”
“呵呵呵——”孙彤倒是觉得她很有意思,解释道:“记者分三种,第一种就是我所从事的文字记者。”
“我主要是撰写文字稿件进行新闻报道,就是你印象里的那种。”
她笑了笑,继续解释道:“第二种是以拍摄新闻图片为主要手段进行报道的摄影记者,我们配合工作。”
“还有第三种广播记者,他们是为广播电台采集和制作声音新闻。”
“是播音员吗?”周小白好奇地问道:“第三种记者。”
“不是,记者是记者,播音员是播音员,这是两种职业。”孙彤微微摇头,笑着打量了她,问道:“你现在哪里工作啊?不是我们集团吧?”
“没有,我还在上学。”
周小白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点骄傲地说道:“我在医学院大读大一。”
“啊——是嘛——”孙彤配合地表现出了惊讶和羡慕的表情,让周小白的情绪价值瞬间拉高了不少。
李学武耳听八方,扭头瞅了两人一眼,记者心眼子也不少啊。
其实孙彤是真惊讶,周小白一开口她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出身背景。
在医学院读大一,读大一啊,今年,你想想,这里面有没有说法。
再结合她一进屋便发现的,关于这姑娘的穿着和气质,绝对不是普通家庭出身,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背景。
她最初还以为是秘书长的谁……或者说从哪拐来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现在看这位同李主任也是有……
“小白姑娘要读几年医?”
丁自贵听见两人说的热闹,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问道:“四年?”
“五年,学医的都五年。”周小白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从55年开始就这样,没有四年的。”
“那不对啊。”丁自贵转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你家老三不是大四毕业参加工作的嘛,他不是本科吗?”
“是本科,中医临床本科。”李学武抬了抬眉毛,解释道:“中医和西医教育体系有所差别,中医临床和西医临床的学制也有所差别。”
“啊——”丁自贵看了看周小白,好像才了解这个知识。
周小白却笑了笑,说道:“您要是问我中医学,我还真不知道。”
她耸了耸肩膀,道:“我们医学院倒是有中医部,不过都是骨科。”
“那就对了。”李怀德笑着说道:“部队上中医骨科用的最多。”
“这又是怎么一说?”
丁自贵真特么能装糊涂,也舍得下脸给老李捧哏,看得冯行可恶心。
呸——
他暗自唾了一口,下定决心等一会李主任再插话,他一定要抢先。
捧哏嘛,谁不会,不要脸就行。
“李主任说的是。”周小白笑着附和道:“训练强度大,很少有其他病情,所以中医部骨科最拿手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听说。”丁自贵笑着点点头,自我调侃道:“是我孤陋寡闻了。”
“你又没在部队上待过,不知道这个很正常,秘书长一定知道。”
李怀德被他捧的爽了,还笑着帮他解围,两人对视一眼,还挺默契。
不过他刚示意了对面,李学武便推了手里的牌,道:“闭门开花。”
丁自贵:“……”
冯行可:“……”
李怀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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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形势,你怎么看?”
李怀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瞥了眼正坐在麻将桌旁数钱的周小白,嘴角忍不住扯了扯,那都是他的钱啊。
“哥,这钱缺了一个角。”
周小白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数钱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告李怀德一状。
“等一会让李主任给你换。”
李学武也不是什么好鸟,笑着点了点她,道:“咱不能吃这个亏。”
“那是——”周小白心满意足地转过头,继续数钱,嘴里还附和道:“好不容易赢的呢,缺角怎么花。”
“……”李怀德嘴角抽搐的频率更快了,这两人算雌雄双煞组合吗?
“我不敢说形势如何。”李学武哄好了周小白,转头看向他,面色认真了几分讲道:“但绝对不乐观。”
他顿了顿,再压了压声音,隔着茶几往前探了探身子,道:“那两位因为到底要不要设……而……”
“嗯,嗯。”不用李学武说的太明白,李怀德都懂他的意思。
“其实您也知道,这跟设不设那啥没有什么关系,是未来的计划。”
他往后抻了抻脖子,看着老李的眼睛,等他思考了一下,这才继续讲道:“这个时间点,谁敢往前凑?”
“要我说啊,您忍下这些不算什么,从长计议,往后看。”
他手指往外比划了一条,抿了抿嘴角强调道:“用不了一两年,您再回过头来看今年,您就不郁闷了。”
“嗯——”老李长出了一口气,要说这集团里能宽他心,为他解惑的也只有被他当做小诸葛的李学武了。
为啥冒着身体情况被泄露的危险而求请李学武的父亲出手帮忙挑理身体,就是因为火大,压力也大,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跳舞都没意思了。
红钢集团还是红星厂的时候他当厂长,当管委会主任受那些人欺负,现在他都是红钢集团的总经理了还要受这些人的欺负,那他这几年不是特么白干了嘛,总经理不是白当了嘛。
李学武那一次走的匆忙,没有跟他长谈,只告诉他要忍一忍。
他使劲忍,使劲忍,结果憋出了内伤,不得不喝汤药挑理内火。
其实李学武讲的这些他都清楚,也都了解,无非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可他离的这么远,冤不冤枉?
“你说……”李怀德迟疑了一下,微微皱眉问道:“三机部那边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小动作啊?”
“无所谓,让他们放马过来。”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啊,咱们怕他们啊?”
“又不是归他们管,就算是闹急眼了,还能跟咱们来硬的?”
“这我倒是不担心。”李怀德身子往后靠了靠,稍稍恢复了一些自信,道:“咱们现在是集团了啊。”
“对啊,咱们现在是集团公司。”李学武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强调道:“又不指望他们协调资源,您怕他们啥,来就来,大不了您去找他们领导干一架。”
“嗯,嗯?”李怀德一个没反应过来,差点被他推进坑里,好笑地看向他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心态一定要稳,这个时间段,对吧?”
“您说了算。”李学武笑呵呵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其实您多往京城工业和一机部跑一跑没坏处,炫耀不能炫耀,哭穷您还不会吗?”
“您就说兼并京城工业的十六家工厂以后企业压力一直都很大,养不起这么多工人,再还给他们三万。”
他是真坏,右眼皮一挑,继续教老李道:“您再去跟杜主任说咱们砸锅卖铁就为了求生存,这几年经济政策变化太快,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但您可别直接哭穷啊!”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认真地强调道:“咱们这点家当都在杜主任办公桌上摆着呢,太假了也不成。”
“明白,不穷,就是压力大。”
李怀德抓住了他传授的精髓,挑眉道:“而且对未来很迷茫,找不准方向,缺乏政策性的指导和意见。”
“啧——”李学武一副理解正确的表情,啧舌道:“您就想吧,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懂业务工作啊。”
“您就是跟他们说这个,他们也不懂,说政策的压力他们比你还懂,可他们也不敢说懂,还能为难您?”
“京城工业那边……”李怀德当然能理解他的意思,不过有些担忧地问道:“要是这么说,他们真答应接收一部分职工怎么办?咱们现在……”
“您怎么忘了呢?”李学武手指又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提醒他道:“这几天刘斌没提醒您,职业技术学院首批毕业生就要执行分配了吗?”
“啊,这个——”李怀德挠了挠脑门,看向正在收拾屋子的刘斌问道:“刘斌,你说过这个了吗?”
“那个——”刘斌为难地看了看他,道:“我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呢。”
“别特么扯淡了——”
李怀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表情,好笑地转过头看向李学武解释道:“可能是我忘了,或者是忙什么没认真听。”
“没关系,韦再可马上就得找您汇报这个工作了。”李学武笑着看了一眼刘斌,给老李解释道:“招录和面试的流程都定好了,我看过了。”
“那你看过就没啥问题了。”
李怀德一副你办事我放心的松弛感,摆了摆手道:“照章执行吧。”
“他得跟您汇报这一批入职毕业生的培养计划和分配计划。”
李学武抬了抬下巴,轻声汇报道:“集团
“端什么平?这玩意儿怎么端平?”李怀德直白地讲道:“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安排,这些毕业生都是有培养价值的未来,不能乱安排。”
“我可提醒到您了啊,您最近少出去应酬。”李学武笑着伸出手,在他的胳膊上拍了拍,见他一脸的茫然这才解释道:“别的单位要来抢人了。”
“这——”李怀德刚想自信地说自己千杯不醉,可对面是李学武,他又忍住了,点点头说道:“行。”
这声行答应的有点委屈,却也无可奈何,好像他经常喝酒误事似的。
不过真跟人家出去喝酒,人家跟他要几个优秀毕业生,他还能小气咋地。
为了不吃这一套,他选择戒饭一个月,谁来请他都不去。
一般来说,除了那种部里直管的大学会给所属系统的单位分配大学生,各单位的大学生来源都是所在地省属大学按各系统协调来进行分配。
比如说李学才,他读的是京城本地的大学,那他的分配方向自然是京城本地的医院,除非是外来户口学生,会按照需求来调配是留京还是分配回户籍所在地。
但是在前几年,最后的那一批大学生是按照支援边疆的意见进行分配的,除了少数应需分配的大学生,全都去了边疆。
这也就造成过去几年时间里,很多工业企业都没有正经大学生进厂。
别看那几年喊的欢,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真正用到的时候,他们还是希望有新生力量进厂。
可满京城的找,除了那些特殊的大学如医学院以外,哪还有毕业生了。
工业学院,算上大专,红钢集团的联合职业技术学院算是一等一的。
学生的生源条件好,教学质量高,实习时间足够长,谁不想要?
6月份毕业,红钢集团近水楼台先得月,从5月份开始就进行招考。
红钢集团筛选下来的,才会统一在6月份毕业之前分配给联合单位。
按正常情况算,谁的职工子弟归谁,但得到毕业生的单位要交纳一笔培养费用,红钢集团不做亏本买卖。
不要说红钢集团市侩,有了充足的资金才能办好教育。
当然了,李怀德也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笑着看向他说道:“我会跟韦再可提一嘴,工业人才还是要保障给你们辽东工业的。”
“那就谢谢您的支持了。”
李学武轻笑着,回头对数完钱走过来的周小白问道:“数完了?”
“一百六十九块五,整好。”
周小白手里掐着一叠钱,在巴掌上甩了甩,笑着说道:“给我吧。”
“您瞧,我还遇上土匪了。”李学武回头同老李笑着说道:“下回您再约我打麻将一定不带她来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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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晚上都在聊什么啊?”
周小白叠着腿,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位置上,扭头打量着开车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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