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怨言(1/2)
除了对松平一族的分化吸纳,今川家也同样将本家的势力进一步渗透到三河腹地。为了收拢人心,今川家基本上没有对矢作川以西的旧织田家控制区内的三河国人的领地进行大规模调整。但是,原本由织田家直接掌控的安祥城及周边的领土,怎么说也是顺理成章地被今川家接管。
原本驻扎在田原城,负责总揽三河局势的小原镇实与山田景隆的镇西备,将其驻地从田原城移动至安祥城,在最前线负责组织对织田家和尾张方面的防务。而原本驻扎在远江西崎城,负责监视频繁反乱的远江国人的浅井政敏的安远备,则被迁往田原城,接过了监视三河的重任,也一并负责三河地区国人众人质的看护。
由于领土的做大和直领收入的增加,今川家也将新增第六个旗本备队,由浅间忠元担任备队长,备队被命名为“小豆备”,旗帜是红豆旗,用来纪念小豆坂合战来之不易的胜利。浅间忠元和山田景隆、浅井政敏、梅山氏高等备队长一样,同样是出身今川氏亲、今川氏辉的旗本队的老将,战场经验丰富。浅间忠元的小豆备将取代浅井政敏的安远备的位置,驻扎在西崎城。
天文十五年(1548)2月20日,安祥城。在安排停当了对三河的部署后,今川军也准备班师回骏河了。在新任城主小原镇实的组织下,留守三河的今川军将士以及三河本地的国人众们齐聚一堂,欢送今川义元离开。
宴会上觥筹交错、主宾尽欢,少数松平宗家死硬派家臣发出的愤懑抱怨和哀叹,也会被松平宗家内部亲今川派家臣一句“但凡你们有一次不靠今川家就打赢了织田家,也不会这样了”给怼回去。而绝大多数三河国人,无论是松平分家还是吉良家、牧野家这些早已臣服今川家的拥趸,都对混乱了多年的三河迟来已久的和平感到期待——到底不是所有人都是志在天下的疯子,能够太太平平地守住家业,已经是很多武士可遇而不可求的未来了。打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清闲下来,好好犁一犁家里的地了。
今川家的家臣们倒是普遍积极一些,他们处在一个蒸蒸日上的强大大名的羽翼下,自然比这些小富即安的小国人众们多了些许对功成名就的期待。庆祝加封、庆祝升迁,悼念不久前死在恶战里的故旧、展望自己在下一场合战里大放异彩,成了他们酒后的话题。朝比奈泰能、朝比奈泰朝父子俩更是喝得酩酊大醉,自然免不了冈部亲纲和冈部元信的白眼。
而在主位上,今川义元的心思却不在这里——他挂念着的,是还在冈崎城里修养的太原雪斋。以及,这一路该怎么把太原雪斋送回今川馆,才能让他那已经孱弱不堪的身子骨少受点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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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十五年(1548)2月21日,今川军启程离开。但今川义元本人并没有随军,他将部队委托给了那古野氏丰,自己则选择和护送太原雪斋的小队一起东归。
虽然已经在冈崎城里静养了许久,但太原雪斋的身体状况仍然不太乐观。之前几天的纵马疾驰和战场上的高强度行动,到底还是给好不容易有所好转的身子骨来上了沉重的一击。据太原雪斋的贴身小姓们描述,太原雪斋现在的状态和当年在船上重病时所差无几。
骑马回去是不可能了,马车也有些太过颠簸,甚至牛车都不大能坚持——最终,只能选择用人力、用轿子,把太原雪斋从冈崎城一步一步慢慢抬回今川馆。而今川义元,也在轿子里寸步不离地陪伴着太原雪斋。
如果说,自成为武士12年来,今川义元心中或许也萌生过些许的雄心壮志的话——那少得可怜的雄心壮志也在这一路上消磨殆尽了——看着不断受身体折磨的太原雪斋,今川义元已经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一直一直伺候在太原雪斋身边。
天文十五年(1548)3月10日,一行人返回今川馆。在那之后,又经过了名医津岛岩次郎半年多的调养,终于恢复到了可以日常起居的程度。天守阁里那压抑的空气,也总算是渐渐散去,欢声笑语开始重新出现在今川家内。担忧着太原雪斋的身体,闷闷不乐了半年多的今川五郎,也在最近开始重操旧业,拉上了足利义秋、朝比奈泰朝、朝比奈松千代、冈部元信、冈部次郎(冈部正纲)、小田切彦次郎、木下藤吉郎这些玩伴们,直奔蹴鞠场而去。
现在他们的小孩子队伍里,又加上了一个新人:松平竹千代。小小年纪的他还没办法在孩子局里上场,只能和伺候他们的小葵一起,在边上坐坐捡球倒水的活。
和无忧无虑踢蹴鞠的今川五郎不一样,同样热爱蹴鞠的今川义元此刻却只能窝在起居室的桌案前,批改着堆积如山的公文。虽然之前太原雪斋大病一场后,就不怎么处理琐碎的公务了,每天少数的工作时间,也就是审阅一些家中重要的事项——但事实证明,太原雪斋那每天1-2个时辰的工作,还真就是旁人所轻易替代不了的。
在这次太原雪斋彻底无法理事后,今川义元、濑名氏俊、那古野氏丰、早坂奈央等人不得不承担起了太原雪斋的全部工作,顿时就感受到那些重要事项在处理起来时有多么困难。太原雪斋1-2个时辰能搞定的事情,他们几个臭皮匠半天都不一定能处理完。更要命的是,由于年岁的增长,寿桂尼也在这半年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在那之后就把不少涉及机密的家族要务也一并交给了今川义元。
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今川义元几乎被锁在了桌案边,每天几乎不剩下多少游山玩水、吟诗作对的清闲了(甚至连按照约定,一年一度地偷偷去北山枫林里看望一下霜叶和枫的时间,都得半死才能挤出来)——自然,也就不得不每天承受着妻子无休无止的抱怨。当然,银杏并不知道霜叶和枫的存在,不然这抱怨恐怕也不会仅仅停留在“抱怨”的地步了。
天文十五年(1549)2月10日,今川馆天守阁内。
今川义元一如既往地在桌前批改着公务,而银杏则躺在他的腿上睡觉——这是近一年来夫妻二人相处的常态。房间里,已经是大猫的苗苗和苗小苗没什么动弹的心力了,窝在褥子上睡着。倒是从十河一存那里领来的墨球,即使有些年纪了,还是蹦蹦跳跳地闹个不停——虽然这种程度的声音不足以影响银杏睡觉,但却严重降低了今川义元的工作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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