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肆·“OE·宇宙中的领航灯塔(5)”(2/2)
“不必。”徽墨说,“你看,他没有什么事。”
“……苏明安被无机之神吞噬了,我们去帮他。”明说。
“不必。”徽墨说,“你看,他成功反杀了。”
“……足足五个主办方都下场针对他了,我们……”明说。
“不必。”徽墨说,“你看,他依旧游刃有余。”
最深的棋子,要埋伏到最后一刻。
他们好不容易跳出“叙事”之外,成为了谁也无法观测到的“空白”,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优势轻易下场。
有好几次,明都以为苏明安陷入死局,却发现苏明安总能创造不可能的奇迹,根本不需要他下场帮助。
于是,等待着,等待着啊……
观望着苏明安在群狼环伺之间周旋。
观望着苏明安利用苏凛灵魂权柄破局。
观望着苏明安化树托举全人类走向明天。
观望着……苏明安以七十年的骗局,带着所有人穿过了镜面。
这期间,他们找到了机会——趁着第八席试图融合苏明安的时候,在伊鸠莱尔的帮助之下,二人的意识融入了第八席之内。
“你们决定在第八席这里埋下暗棋吗?”吕神送他们下场时,如此发问。
“是的。”明说。
第八席试图融合苏明安,这是第八席最险的一步棋,也是二人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明明我们三人的理想各不相同……倒是做出了一样的牺牲啊。”徽墨淡笑道,“这就是殊途同归吗。”
“我倒是很奇怪,徽墨先生一向以冲树为口号,如今为何甘作阴影之人?”明挑眉。
“冲树?呵呵,砍掉那棵大树有何用?即使世界树倒塌了,我等仍在文明之内,仍是被缚之人,仍被观测着、评价着、衡量着。我志于突破命运,冲树不过是让罗瓦莎众人能够理解的口号,欺骗那些以为冲树就能突破命运的庸人。”徽墨笑道,“而如今,这才是……真正实现了我的理想啊……哈哈哈!”
“我从淤泥爬上罗瓦莎巅峰,从泥潭之草成为反命运同盟的掌权人,不是为了冲树那种虚无缥缈的旗帜,不是为了富可敌国的财富,不是为了手眼通天的权力,而是为了——让你,让吕神这样能够改变命运的高维之人,找上我。当我有了足够的资本,你们总有一天会找上我——正如此刻!”
徽墨张开虚幻的双臂,眼里充斥野心:
“你们让我看到了彻底断绝观测的可能性。哪怕这一次又是失败,至少我们已经向前走得更远一步。”
“庸人行于漫漫黄沙,海浪拍打而下,一遍又一遍洗去脚步。可总有沙痕残留,这一次——在下的脚步,可是更深于那高傲的海浪了!”
三人的理想各不相同。
明是为了协助苏明安完成救世。
徽墨是为了突破命运。
“吕神,你又是为何相助?”明望向吕神。
吕神沉默片刻,微微一笑:
“在无尽的宇宙轮回中,苏明安曾不止一次,在我与布丁的继承人之战中,选择了我。”
“就当是……报恩与投资吧。”
“我希望你们能成功救下苏明安,帮他更进一步。然后,在下一次,甚至下下一次……彻底断绝观测,结束这永无止境的一切吧。”
当苏明安化为了世界树托举全人类离开,二人则跟着第八席的意识一起回到了世界游戏。
原本,明找到了看似更好的下场时机——成为耀光母神的反骨仔,关键时刻背刺耀光母神,不过,由于苏明安选择了相对保守的道路,耀光母神这边的情报无用了,明选择一直潜伏到了最后。
然而,二人身为人类,意识即使有着伊鸠莱尔的保护,依旧无法抵御第八席的融合之力。
但最后,二人却在关键时刻成功短暂压过了第八席的主意识,原因正是——
……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这场抗争中毫无作用。”】
……
少女做了一个梦。
梦里,徽墨与明,希望躲入她的梦境。
“我们在第八席的意识里潜伏了太久,希望您能帮我们维持住即将消散的意识。”徽墨客气道。
“我知道了。”玥玥没有犹豫。
那时她已然确定,苏明安不会躲入她精心打造的巧克力梦境了。
“咔——嚓!”
于是,少女亲手打碎了她亿万岁月锻造的、为全人类避难准备的梦境。
她亲手打碎了自己的梦。
那是一个由巧克力城堡、糖果云朵、永不凋零的鲜花与永远温暖的阳光构成的童话世界。她想象中,这里能与重要之人远离一切纷争与痛苦,获得永恒安宁的乌托邦,每一个细节都臻至完美。若是苏明安选择了躲入这里,一切都将是幸福而温暖的。
然而,当人类选择了背负荆棘而非躲入温室——
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亲手摔碎了最美好的“H市的艳阳天”。
她抿起唇,黑眸闪过冷酷的决断。曾经的温柔与眷恋被她亲手斩断,如同修剪掉多余的枝桠。
何为轻,何为重。她已然完满,向来分明。
她收回了庞大的梦境之力,注入了明与徽墨即将消散的意识之中。在这股力量的庇护下,明与徽墨的意识得以保存,成功潜入了第八席·思维信仰之主混乱的意识之海。第八席的生命形态本就是无数意识、信仰与思维碎片的融合体,内部如同一个喧嚣嘈杂的万神殿,无数逝者的低语、狂信徒的祈祷、混乱的思绪翻滚。明与徽墨的意识完美地隐匿其中,只要不主动苏醒,根本不会触及祂的警戒机制。
于是,这两枚“空白”棋子悄然潜伏下来。如同进入冬眠的种子,深埋在意识的冻土之下,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
玥玥站在原地,望着眼前彻底消散的梦境残影,脸上无喜无悲。她打碎了自己的“天堂”,亲手葬送了亿万年的执念。
“用两份微小的‘可能性’,去赌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未来……”她喃喃着。
请让我见证吧。
请让我看见吧。
在最终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