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9章 长大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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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修了一辈子路,你爷爷挖了一辈子油。你对地面应该比我懂。”
杨成龙被他这个逻辑逗笑了,跟着下了楼。
工头拿着两块样品走过来,一块是水泥色的抛光砖,一块是浅灰色的木纹地板。
“叶先生,这两种价格差不多。抛光砖耐用,好打理。木纹地板踩着舒服,但怕水。”
杨成龙蹲下来,摸了摸那两块样品。又站起来,在水泥地上走了几步。
“铺木纹地板。”
他说,“你这里不是工厂,是办公室。来的人都是坐着谈事情的,不是站着干活的。舒服比耐用重要。”
工头看了叶归根一眼。叶归根点了点头。
“听他的。”
工头拿着样品走了。叶归根看着杨成龙,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你什么时候学会挑地板了?”
“在杭州学的。”杨成龙说,“晚晚的展厅装修,我跟着看了三天。铺什么地板,刷什么墙漆,装什么灯——全是学问。”
“你现在是个全才了。”
“我不是全才。我是被逼的。”
两个人站在空旷的仓库里,头顶是裸露的钢管和木梁,脚下是布满灰尘的水泥地。
阳光从拱形窗照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像金色的雪花。
“归根,”杨成龙突然说,“你说,十年以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叶归根想了想。
“十年以后,这里可能不够大了。”
“那怎么办?”
“搬。搬到更大的地方去。”
杨成龙看着他,笑了。
“你这个人,从来不往小了想。”
“想小了,就做不大。”
叶归根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
“我爷爷说过,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是做多少事。做多少事,不是看做了多大的事,是看做了多少人的事。”
“你爷爷说的话,你每一句都记得?”
“不记得。但这句记得。”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工人们在忙,锤子敲击的声音,电锯切割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嘈杂但有一种生气勃勃的感觉。
杨成龙的手机震了。是林晚晚。
“你在干嘛?”
“在叶归根的工地上。他租了个仓库,在装修。”
“仓库?做什么用?”
“办公室。他的基金要搬过去了。”
对面发了一个羡慕的表情。“真好。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像样的办公室?”
“快了。”杨成龙打字,“明年,等天猫店开起来,我们在杭州租个大的。”
“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叶归根。
“晚晚说,羡慕你有办公室。”
“你跟她说,她的办公室比我的大。杭州八十平,我这儿才六十。”
“她说了,你的在伦敦,比她的值钱。”
叶归根笑了。“她是个生意人,算得真清楚。”
“她不是算得清楚,她是穷怕了。”
杨成龙的声音低下来,“一个人在巴黎三年,什么苦都吃过。她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算。”
叶归根看着他,没说话。
“所以我才要快点把‘天马’做大。”杨成龙说,“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她。她跟着我,不能让她再吃苦了。”
叶归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会做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冲动。”叶归根说,“冲动的人,做事快。做事快的人,容易成。”
杨成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两个人走出仓库,站在门口。泰晤士河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柴油味。但对岸的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归根,你说,巴赫提亚尔回阿拉木图了吗?”
“回了。”叶归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条消息,“疤叔昨天查到的。他飞回去了,鼻梁上打着石膏。”
“他爷爷打断他的腿了吗?”
“没有。但冻结了他的信用卡。”
杨成龙笑了。“比打断腿还狠。”
“对。阿可可烈那个人,知道怎么治自己的孙子。”
两个人站在河边,看着对岸的灯光。天快黑了,路灯开始亮了,一盏一盏的,像星星落在地上。
“成龙。”
“嗯。”
“你爷爷昨晚给我爷爷打电话了。”
杨成龙转过头。“说什么了?”
“说你长大了。”
杨成龙愣了一下。
“我爷爷说我长大了?”
“对。原话是——‘成龙那小子,今天像个男人了。’”
杨成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面上全是灰,是刚才在仓库里踩的。
“我爷爷很少夸人。”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
“他上次夸我,还是我考上UCL的时候。”
叶归根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看着河面。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冷,但两个人站在一起,就不那么冷了。
“归根,”杨成龙抬起头,“走吧。回去。我还要看计划书。”
“看得进去吗?”
“看不进去也得看。”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车子还停在路边,叶归根拉开车门,杨成龙钻进去。
车子发动了,驶出码头,往宿舍的方向开。
杨成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归根。”
“嗯。”
“你说,我爷爷真的觉得我长大了吗?”
“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夸过你。”叶归根说,“不夸的人,夸一次,就是真的。”
杨成龙没说话。但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车子在伦敦的街道上穿行。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照在杨成龙脸上,忽明忽暗。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城市。
伦敦很大,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八千公里外,有一个人在等他。
那个人叫林晚晚。
还有一个人,在军垦城的老房子里,抽着烟,喝着奶茶,跟老兄弟下棋。
那个人说他长大了。
他要对得起这句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