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逢春16(2/2)
“总算说了句漂亮话呢,伊地知。没错哦,她是天下第一可爱——”五条悟得意洋洋地炫耀,那副尾巴快翘上天的样子令伊地知手痒痒,可下一秒,阴晴不定的男人就又变了脸,“你为什么要打听她,你对她很感兴趣吗?”
伊地知:“……”救命,不是这家伙首先挑起话题的吗?
五条悟神色更阴沉了:“不回答就当作默认,所以你果然是对她有兴趣吧?”
伊地知的右眼皮加速跳动,几乎都快抽搐了,此时他终于明白,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提醒,他就不该来这一趟的,很可能有去无回啊。
五条悟冷冷地:“伊地知,任务完成后,你就滚去医院躺上三个月吧。”
伊地知:“……”这种人、这种人到底为什么也能有未婚妻啊,呜。
……
这次的任务地点位于一座建在山上的温泉旅馆,一天前,这家旅馆被秀知院学生会包场,用作团建场地,出资人则是身为财团大小姐的副会长四宫辉夜。
这家旅馆的生意一向火爆,主要是因为不知从哪里传出了“这里有能实现愿望的神灵,互相有好感的男女住进去后,就会百分百成为情侣”的说法,所以许多人会趁机约上心仪的异性来游玩,企图成功脱单。
四宫辉夜就是怀着这种不可告人心思的一员。
当然了,表面上,他们来此的理由还是十分正当的。
“很好,刚才吃晚饭的时候,老板娘已经跟大家讲过这里的传说,会长,你难道就不心动么?”一群人聚在卧室里玩枕头大战,四宫辉夜微笑地看着,实际上心思都放在旁边的男生身上,“快点行动起来啊,有了传说加成,你也可以顺理成章向我告白了吧!”
这时,白银御行轻咳了一声,问:“四宫,他们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要不要出去走走?”他指了指已经玩疯了的其他成员。
四宫辉夜眼睛都亮了,面上仍旧十分矜持:“好的。”
两个人悄悄出门,往树林里走去。今夜的月色格外明亮,他们借着月光散步,却一直沉默着,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最后,白银御行忍不住了:“四宫,你对那个传说怎么看?”
四宫辉夜的笑容无懈可击:“是指情侣的传言么?我觉得,这也许是旅馆招揽客人的一种手段,神灵什么的,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话未说完,她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四周的温度似乎陡然下降了一大截,本来天色清朗,此刻树林里却刮起了狂风,四宫辉夜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慌张地伸手拽住白银御行的衣服,才勉强稳住身形。
“发、发生什么事了?!”
头顶上传来白银御行吞咽口水的声响:“四宫,情况不妙……我们可能,遇上鬼打墙了。”
四宫辉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眼底蔓延出惊惧。
只见周围所有的树木都变成了血一样的艳红色,泛着腥味的鲜血从树根处汩汩冒出,垂下的枝条不断伸长,慢慢长出锋利的尖刺……似乎一瞬之间,普通的树林就变成了地狱般的景色。
“跑!”白银御行率先反应过来,拉过四宫辉夜转头就逃,那些树枝紧随其后,疯狂地延展长度,朝两人抓去。
两个人的体力都不错,但在四面八方都是这些怪树的情况下,根本无处可逃,不出几分钟,他们就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会、会长……”四宫辉夜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灵异事件,她喘着气,脸上浮现出绝望。
明明是想在今天收获告白的……
她紧握住白银御行的手臂,闭上了眼,不敢去看漫天狰狞的树枝。
就在风声袭来的刹那,四宫辉夜捕捉到了轻微的“嗤”声,紧接着,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里还有普通人啊。”
四宫辉夜睁开眼,就看见后面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白发男人,而刚才试图攻击两个人的那些树枝,已经全部被拦腰截断。
“嗯,伊地知说什么来着……哦,准特级咒灵吧,难怪会有个半成品的领域。”五条悟踩着落叶靠近,对吓呆的两个学生挥挥手,“你们认得回去的路吧,快走吧。”
……好奇怪的人。
四宫辉夜看着五条悟双手插兜,挑衅似的喊道:“我现在赶时间,你最好自己出来哦?不然的话,我就直接放火烧山了?”
放、放火烧山?!四宫辉夜直接被这反派发言给震撼到了。
“四宫,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事情,先离开吧。”白银御行神色凝重。
两人正打算走,忽然脚下一阵地动山摇,回头一看,无数丛树根纠结缠绕,慢慢形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丑陋怪物,正中央长着一张人脸,正怨毒地盯着底下的五条悟,以及正手拉手的两人。
“该死,情侣……去死、去死!”
咒灵神经质地喃喃着,疯狂地朝三个人发动攻击,不过都被五条悟轻轻松松给拦了下来。
“哇哦,单身狗的怨念吗,真可怜呢,我都有点不忍心祓除你了呢。”嘴上这么说,五条悟却挂着灿烂的笑容,毫不留情地将这只诅咒捶进地底。
躲得远远的两人:……那个情侣传说到底是怎么来的,出入也太大了吧!
躺在坑底吐血的咒灵浑身抽动,它看着站在坑洞边缘的五条悟,用尽力气放狠话:“诅咒、诅咒你!永远、永远不会有女朋友!……就算有,她也会消失,会离开你!诅咒你!”
五条悟的笑容渐渐变淡。
不知为何,四宫辉夜远远窥见这个男人的神色,竟从内心深处冒出一股畏惧之情,她不敢再耽搁,扯着身旁还好奇张望的白银御行离开,低声道:“会长,别看了,那个人非常、非常危险!”
白银御行道:“但是他救了我们,应该是个好人吧?”
四宫辉夜摇摇头,脸色郑重:“你不懂,那种气势……”
那个男人手上一定沾过无数鲜血,尤其在那只怪物挑衅完之后,爆发出的杀意简直令人心惊,虽然不是针对他们,可四宫辉夜还是觉得自己不由自主冒出冷汗。
“不想惹上麻烦的话,就忘掉今晚的事吧。”她最后这么叮嘱道。
树林中,咒灵仍在重复着诅咒的话语。
“想要诅咒我吗?勇气可嘉呢。”五条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抬手摘下墨镜,露出那双连接着天空的双眼,“但是很遗憾,我已经有了超绝可爱的未婚妻了哦!在我家里、穿着我买的衣服、在我的沙发上等着我回来哦?”
“所以安心吧,我会原谅你的出言不逊——哈哈哈,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
五条悟语气爽朗,似乎完全不介意咒灵的挑衅,然而却笑眯眯地将食指与中指交扣,摆出一个奇异的手势:
“无量空处。”
……
伊地知在山脚下仅仅等了十分钟,五条悟就回来了,速度快得不正常——因为平时这人总是恶趣味地逗着咒灵玩儿,直到把咒灵耍累了,才会动手祓除。
今天效率这么高,简直就是奇迹!
但伊地知留意到,五条悟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他不敢去触霉头,老老实实地当个司机,将车子往回开。
路途中,五条悟不知抽什么风,几次不耐烦地叫伊地知加快速度,最后,伊地知不得已屈服于上司的淫威,将油门踩尽,无视了交通规章,花了去程一半的时间就飙回了公寓楼下。
“那么,五条先生,这次的任务报告……”伊地知还没说完,车门就砰地一声合上,五条悟大步迈进公寓楼中,徒留下他在原地伸出尔康手。
可恶,就算是最强,也不能这么任性吧?!
其实五条悟也说不清此时内心的焦躁源于何处,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打开门,却发现客厅空荡荡的,六眼告诉他,这间屋里除了自己,再没有其他人。
“琉衣?”
五条悟走进客厅,笑着唤了一声,理所当然地没有人应答。他站了几秒,很快找到深见琉衣压在马克杯下的纸条,拾起来扫了一眼。
“哎,不是说过不要乱跑的吗,太不听话了啊。”五条悟歪着头抱怨,指尖咒力跃起,眨眼间将那张纸条烧成了灰。
这时,那只咒灵临死前的诅咒,似乎又冒了出来。
五条悟顿了一会,仰起头,抬手遮住双眼,从喉咙里溢出怪异的笑声:“喂喂,真的假的,这种程度的诅咒也能够应验吗……”
与此同时,公寓楼下,伊地知正准备发动汽车离开,忽然听见了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他愣了愣,连忙摇下车窗,探出头去查看,只见应该是五条悟家所在的楼层爆发出刺目的火光,所有窗户都被无形的气流震碎,哗啦啦下了一场玻璃雨。
伊地知目瞪口呆。
五条先生家……炸了?!
当然了,这个表述非常有歧义,很容易让人想歪——而他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
作为曾经的同窗与挚友,夏油杰对于五条悟的咒力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当他发现这个女孩身上缠绕着属于那人的咒力气息后,就止不住生出探求的欲望,悄悄循着踪迹跟了过来。
结果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五条悟在在深见琉衣身上,留下了刻印。
这玩意是高专时期,两个人闲得无聊捣鼓出来的东西,主要用以标记与追踪,配合着五条悟当时刚开发出的瞬移术式,就能尽情享受跟咒灵玩捉迷藏的乐趣,而不用担心把任务目标弄丢,从而挨批。
不过……夏油杰漫不经心地想,悟那家伙不会是手抖了吧,那个刻印上储存着的咒力量,可是多到离谱,都快要从那姑娘身上溢出来了啊。
“……味道?”深见琉衣茫然地站了一会,下意识抬起手臂嗅了嗅,不禁怀疑起来:难道是之前五条悟蹭来蹭去的时候,不小心把气味留在衣服上了?
她还记得,自己隐隐闻到过五条悟身上甜腻的气息——那是甜食摄入过量所不可避免的后果。
但仔细闻了一下,她却没发现衣服上有什么明显的异味。
夏油杰将深见琉衣的困惑尽收眼底,却并未好心解惑,而是弯着眼,继续不动声色地诱导着:“对于你这样可以看见诅咒、却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来说,悟的刻印完全就是危险品,如果可以,最好想办法祛除掉,因为它可以吸引到附近的诅咒——黑夜中的明灯,就是这个意思吧。”
这段是真话,可夏油杰却隐瞒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五条悟同样可以沿着刻印瞬移过来,所以哪怕吸引到再多诅咒,等他现身,也不过是一发赫就能解决的小事,说是“危险品”,其实并不太符合。
只是,他凭什么要为悟说好话呢?夏油杰愉悦地想。
听到这,深见琉衣恍然大悟,她就说为什么那些咒灵突然间就追着她不放,敢情问题出在这里!
思来想去,她最后得出结论,果然五条悟是想借咒灵之手解决掉她,所以才留下刻印的吧?